「还有件事。」刘朔看着众人,「曹公的丧事,按亲王礼办。三日后下葬,你们都要去送。」
荀彧忽然开口:「陛下,曹公生前曾说,若败了,葬在官渡即可。」
「不行。」刘朔摇头,「官渡是战场,不是墓地。葬在许昌吧,他经营许昌多年,也算落叶归根。」
荀彧沉默片刻,深深一揖:「谢凉王周全。」
事情交代完,刘朔让众人退下。曹昂走到帐口,又回头:「陛下……我父亲临终前,还留了句话。」
「什麽话?」
「他说让陛下别忘了答应他的事。」
刘朔点点头:「忘不了。」
人都走了,帐里空下来。刘朔坐回案后,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一夜没睡,又说了这麽多话,嗓子发乾。
亲兵又端来粥,这次他喝完了。
程昱走进来,手里拿着册子:「主公,刚才那些安排,都记下了。只是荀文若任刺史府长史,会不会……」
「会不会什麽?」刘朔抬眼看他。
「他毕竟是曹公旧臣,心念旧主。兖豫二州又是曹公根基之地,怕他暗中经营。」
刘朔笑了笑:「仲德,荀文虽是世家之人。」
程昱没说话。
「但他是真心想匡扶汉室的人。」刘朔说,「早年跟曹孟德,是觉得曹孟德能平定乱世。现在跟我,是看出我能更快平定乱世。这种人,不用防,只要给他做事的机会,他就会尽心尽力。」
程昱想了想,点头:「主公看得透彻。」
「至于刘子扬,」刘朔继续说,「那是真正被埋没的人才。曹孟德用他,只用来管内政,可惜了。他写的《平虏策》,你看过没有?」
「略读过。」
「里面对漠北地形的分析,对胡人部落迁徙规律的把握,比咱们军中都详细。」刘朔敲了敲案几,「这种人,该用在刀刃上。」
程昱记下了:「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刘朔摆手,「对了,给各营传话从今天起,没有凉州军丶曹军的分别。都是汉军,都是兄弟。谁搞区别对待,军法处置。」
「诺。」
程昱退下后,刘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帐外传来操练的声音,是新编的降卒在训练。脚步声整齐,号子声响亮。
仗打完了,人收编了,事情却更多了。
但他得撑住。曹操把这些人托付给他,他得接住。
还有那些答应曹操的事——多杀异族,多打地盘。
眼睛睁开时,里面已经没了疲态。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