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田先生,你是直臣,朕敬你。但这话,朕不爱听。乱世用重典,非常时行非常事。现在路不通,棉衣粮米运不进来,河北百姓要冻死饿死。用异族俘虏的命,换咱们百姓的命朕选咱们百姓。」
田丰不说话了。
沮授点头:「陛下说得对。只是乌桓鲜卑善骑射,雪地作战,他们占优势。」
「优势?」刘朔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文书哗啦响。他指着外面:「咱们的兵,棉衣厚实,靴子防滑,手套保暖。他们的兵,裹着破皮子,脚踩草鞋,手冻得拉不开弓谁占优势?」
他关窗回身:「传令下去,让军械监赶制雪橇丶滑雪板。马走不了,就用雪橇拉物资,用滑雪板行军。乌桓鲜卑会用,咱们就不会用?」
程昱记下。
刘朔又补充:「还有,告诉徐晃别急着打。先派人去草原部落散布消息,就说汉军缺粮,要撤兵。等他们松懈了,再夜袭。专挑他们存放牲畜粮草的营地打。没了吃的,他们要麽投降,要麽饿死。」
徐庶抚掌:「陛下此计甚妙。攻心为上。」
命令传下去。两万兵马从幽州各郡集结,棉衣皮靴手套全副武装。军械监连夜赶制出三千副滑雪板丶五百架雪橇——这东西凉州早有了,冬天雪大时运货用的,只是没用在打仗上。
十天后,徐晃来信:首战告捷,夜袭乌桓一个营地,俘八百馀人,缴获牲畜千头,粮草五百石。已按陛下吩咐,将俘虏押送南下修路。
又五天,张合信到:鲜卑一部来劫,中伏,俘一千二百人。缴获马匹八百,皮甲三百副。
俘虏一车车往南运。修路的工地上,多了几千个裹着破皮袄丶冻得发抖的胡人。监工的汉军拿着皮鞭,指着山路:「挖!什麽时候路通了,什麽时候放你们回家!」
路,一寸一寸往前延伸。
棉衣车队被堵在太行山隘口的,终于有路了虽然还是难走,但至少能走了。一车车棉衣丶粮米,顺着新修的路,慢慢挪向邺城。
刘朔在堂上看着战报,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程昱在旁边打算盘抓一个俘虏赏五百钱,抓十个升一级。这两仗抓了两千,得赏钱百万,升官两百多人。他边算边嘀咕:「陛下,这赏钱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刘朔说,「钱能再挣,官能再封。路通了,能救多少人命?这买卖,划算。」
正说着,徐庶拿着一卷文书进来:「陛下,幽州又报乌桓几部联合,约有三万人,正往渔阳郡集结,看样子要报复。」
刘朔接过文书看了,笑了:「正好。省得咱们一个个去找。」
他提笔写令:「命徐晃丶张合,不必守城,主动出击。就在雪原上打,用滑雪板打。他们马快,咱们板快。看谁跑得过谁。」
令发出去。
七天后,捷报再至:雪原野战,汉军滑雪板迂回包抄,大破乌桓联军,俘一万三千人,斩首四千。乌桓残部逃往漠北,不敢再南下。
俘虏源源不断运来。
修路的队伍,从几千人变成上万人。山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丶平整。虽然冻死了好几千俘虏可太行山隘口的路通了,棉衣车队终于过了山,往邺城赶来。
刘朔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雪地里蜿蜒的车队,呼出一口白气。
「这个冬天,」他对身边的程昱说,「能少死些人了。」
程昱点头:「陛下英明。」
「英明什麽。」刘朔摇头,「不过是没办法的办法。要是天下太平,路早修好了,棉衣早运到了,哪用得着抓人来修路?」
他望着北方,雪原茫茫。
「等路修好了,等春天来了,该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
「打曹操,定中原。」刘朔说,「乱世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