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端晚饭进来蒸饼肉汤。刘朔拿起饼,慢慢嚼。
「恶来,你老家是哪儿?」
「陈留。早没人了。全家就剩我一个。」
刘朔点头,没再说。
饭后,他披斗篷对典韦说:「出去转转。」
「陛下,雪大」
「就因雪大才要出去。」
两人出行宫。街上冷清,雪地脚印杂乱。
到城西矮房区,刘朔停步。这里土墙茅顶,有些屋顶被雪压塌,用木棍支着。
一户门开着,里面黑漆漆。一家五口两老人,一对夫妻,一个孩子。围破火盆,盆里几根柴,火苗微弱。
年轻男人见刘朔,愣了下赶紧行礼他认不出是皇帝,但看衣着知是大官。
刘朔摆手进屋。屋里比外还冷,风从墙缝钻入,吹得火苗晃。
「粮食领了吗?」
「领丶领了。」男人结巴,「今天刚领,三斗粟米,一斗豆子。够够吃一阵。」
刘朔看墙角小布袋瘪瘪的。三斗粟米,一斗豆子,五口人,吃不久。
「棉衣呢?」
「还没」男人低头,「说是过几天发。」
刘朔蹲身摸孩子头。孩子四五岁,脸冻红,手蜷袖里。
他解下自己斗篷,披孩子身上。
「陛下」典韦急道。
「没事。」刘朔起身对那家人说,「再撑几天。棉衣很快就到。」
出屋,雪更大。斗篷给了孩子,刘朔只穿单袍,风一吹刺骨冷。
典韦要把自己斗篷给他,他摇头:「你穿着。」
默默往回走。半路,刘朔忽然开口:「恶来,咱们打仗为了什麽?」
典韦挠头:「为了主公当皇帝?」
「当了皇帝呢?」
「那让百姓过好日子。」
刘朔点头:「是啊。可你看现在百姓过什麽日子。」
典韦不说话了。
回行宫,刘朔连夜批文书。批到子时,手冻僵,呵口气继续写。
窗外,雪还在下。
建元元年冬,刚开始。
这个冬,会死多少人?
他不知道。
只知道,能少死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