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邺城里谣言更盛了。
这回不止说张合高览要叛,还说他们已经在营里准备好了火油,就等三日后举火,烧了滏水大营,献出渡口。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火油藏在哪个营帐丶举火用哪种信号,都说得清清楚楚。
郭图把这些谣言报给袁绍时,添油加醋:「主公,现在满城都在传,说张合高览已经跟刘朔约好了,三日后动手。到时候滏水一丢,并州军直扑邺城」
袁绍听得心惊肉跳:「审配呢?他怎麽说?」
「审先生派人送信来,说在滏水大营发现一具尸体,身上插着并州军的箭,箭上写着三日后举火为号。」
「什麽?!」袁绍猛地站起来,「张合真敢?」
「主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郭图急道,「滏水是邺城最后一道屏障,万一丢了」
「那你说怎麽办?」袁绍急得团团转,「撤了张合高览?换谁去守?」
「让张合高览回邺城述职。」郭图出主意,「就说主公要当面听他们汇报防务。等他们回来了,就就扣下。另派人去接管滏水防务。」
袁绍犹豫。这法子太绝,万一张合高览没叛,这麽一弄,就真逼他们叛了。
正犹豫着,沮授和田丰闻讯赶来。
「主公,不可听信谣言。」沮授进门就喊,「此必是刘朔的离间计。」
田丰也说:「张合高览跟了主公十几年,忠心耿耿。常山邯郸失守,非他们之过。主公若因此怀疑他们,正中刘朔下怀。」
郭图反驳:「忠心?吕布当年不也忠心?结果呢?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你」田丰气得胡子直抖,「郭公则,你这是在害主公。」
「我是为主公着想」
几人吵成一团。袁绍听得头大,一拍桌子:「都闭嘴」
堂里安静下来。
袁绍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快炸了。信谁?不信谁?
信沮授田丰?万一他们看走眼,张合高览真叛了,滏水一丢,邺城就完了。
信郭图?万一冤枉了张合高览,逼得他们真叛了,也是完蛋。
怎麽选都是错。
「主公。」沮授看出他的犹豫,沉声道,「这样,让审配在滏水盯着,再调五千兵去增援。但别动张合高览的兵权给他们个机会,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袁绍想了想,这法子折中,可行。
「好,就按公与说的办。」他下令,「调五千兵去滏水,归审配节制。另外传令张合高览,三日内击退并州军先锋,以证清白。」
「主公」田丰急道,「并州军二十万,让他们三日内击退先锋?这……」
「就这麽定了。」袁绍打断他,「若他们真忠心,自然会想办法。」
命令传下去。沮授和田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命令,等于把张合高览往绝路上逼。
滏水大营里,张合接到命令时,手都在抖。
「三日内击退并州军先锋?」他看着传令兵,「主公真是这麽说的?」
「是。」传令兵面无表情,「主公还说,审先生会带五千兵来增援,助将军破敌。」
张合苦笑。增援?是监视吧。
传令兵走后,高览一拳砸在柱子上:「欺人太甚,并州军二十万,咱们拿什麽击退先锋?这是让咱们去送死!」
张合没说话。他走到营帐外,望着对岸。
对岸并州军营垒连绵,旌旗蔽日。光是先锋部队,就有五万。
让他们三日内击退?除非奇迹。
「儁乂。」高览走过来,压低声音,「咱们没退路了。」
张合知道他说什麽。袁绍不信他们,逼他们去送死。刘朔那边递来橄榄枝,许以高官厚禄。
怎麽选?
「再等等。」张合说,「等审配的五千兵到了,看看情况。」
但他心里清楚,等不等,结果都一样。
袁绍已经不信任他们了。
这滏水,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