滏口陉一战,孙轻的三千骑兵折了大半。
赵云带着弩兵从悬崖上往下射,箭矢像下雨似的。山道窄,骑兵挤在一起,连躲都没地方躲。孙轻肩膀中了一箭,咬牙拔了,还想组织人冲出去,可前后路都被并州军堵死了。
最后孙轻只带着几百残兵逃回黑山大营,一进帐就跪下了:「大哥!中计了!」
张燕脸色铁青:「怎麽回事?」
「并州军在滏口陉设了埋伏!至少至少五千弩兵!」孙轻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咱们的人进去多少死多少,就就逃回来这些」
张燕一巴掌拍在案上:「放屁!刘石送来的布防图上明明写着,滏口陉只有两千步卒!」
「刘石」孙轻一愣,「刘石的图?」
「对!」张燕把那张布防图摔在地上,「你看,这儿,标得清清楚楚滏口陉,驻军两千,主将是徐晃!」
孙轻捡起图看了看,忽然觉得不对劲。他在滏口陉亲眼看见的,悬崖上密密麻麻全是弩兵,绝对不止两千人。而且主将的旗号好像是赵。
「大哥,这图」他抬头,「怕是假的。」
张燕也反应过来了。他盯着地上的图,又看看孙轻,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刘石呢?」他吼道。
没人回答。刘石今天根本就没来大营。
「操!」张燕一脚踹翻案几,「被耍了!」
正骂着,外面又有人跑进来,慌慌张张:「将军,不好了,漳水渡口渡口被烧了」
「什麽?!」
「并州军并州军连夜摸到渡口,烧了咱们二十条粮船!船上三万石粮,全全完了!」
张燕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漳水渡口是黑山军的命脉。太行山里缺粮,全靠从河北运粮进来。渡口一断,粮道就断了。
「并州军哪来的兵力?」他喃喃道,「打滏口陉,烧渡口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没人知道。
此时,滏口陉的营垒已经加固好了。
关羽带人连夜挖壕沟丶设拒马,把隘口堵得死死的。徐晃在漳水渡口得手后,也带兵赶来汇合。
两人站在营垒高处,望着东边的黑山方向。
「张燕现在该急了吧。」徐晃说。
「急了好。」关羽捋着长髯,「急了才会犯错。」
正说着,赵云从山下上来,手里提着个人头是孙轻的副将,刚才在滏口陉里被赵云一枪挑死的。
「挂起来。」关羽指了指营门。
人头挂上营门时,对面黑山大营里爆出一阵骚动。张燕看见了,气得又砸了一通东西。
但他没马上攻过来。他在等,等袁绍的援军。
前两天他派人去邺城求援,袁绍答应派五千兵来。只要援军一到,他就有底气跟并州军硬碰硬。
可等了三天,援军没来,等来了一封信。
信是袁绍写的,很短:「黑山之事,自行处置。吾部与公孙瓒接战,无暇顾及。」
张燕看完信,手抖得纸都拿不住。
「袁绍袁绍这王八蛋」他咬牙切齿,「用得着老子的时候,一口一个兄弟。现在用不着了,就撒手不管」
底下将领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没了袁绍支援,光靠黑山军这点人马,打不过并州军。
「将军。」有人小声说,「要不跟并州军谈谈?」
「谈个屁!」张燕吼道,「刘朔那小子,能放过咱们?他连并州世家都敢杀光,咱们这些土匪,他能留?」
没人敢再说话。
但人心已经散了。
并州军这边也没闲着。
刘朔在晋阳接到战报后,下了道命令:攻心。
徐晃让人把从漳水渡口缴获的三万石粮,分出一半,运到黑山周边的村子。派人在各村口贴告示,用大白话写着:
「黑山百姓听好:降者免罪,愿留者编入并州户籍分田,愿去者发路费。张燕反覆无常,必败无疑。莫要为他陪葬。」
粮是真粮,告示是真告示。
消息传进黑山,那些依附的百姓坐不住了。他们跟着张燕,不就为口饭吃吗?现在并州军给粮,还给田,还发路费谁还愿意拼命?
第一天,逃了几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