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颜沉吟道:「倒是……有个地方。雒县上游二十里,有个叫鬼见愁的河湾,那里水流稍缓,江心有片沙洲。早年有走私盐铁的,会在那儿用小船偷偷渡江。但……那地方险,江水看着平,底下有暗流,不懂水性的,下去就上不来。」
张任补充:「而且那片山林茂密,路难走,大军根本过不去。」
「大军过不去,小股精兵呢?」刘朔忽然问。
众人一愣。
刘朔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鬼见愁位置:「选五百善泅者,轻装简从,夜渡沱江。过江后不攻城,不夺渡口,而是……往南走,做出奔袭广汉的架势。」
他顿了顿,看向贾诩:「文和先生,若你是杨怀丶高沛,看到有小股敌军绕过你的防区,直扑你背后的广汉,你会怎麽办?」
贾诩笑了:「必会分兵追击因为广汉若失,雒县就成了孤城。而且,追击的必是骑兵或轻装步兵,以求尽快截住那支小股部队。」
「对。」刘朔点头,「等他们追出去,雒县城防空虚,咱们再在飞云渡丶落雁滩真渡江,两面夹击,雒县可破。」
堂内安静了一会儿。
泠苞忍不住道:「大王,这……太险了。那五百人过江后,就是孤军,前有广汉守军,后有雒县追兵,稍有不慎,全军覆没。」
「所以得选最精的兵,最能打的将。」刘朔环视众人,「而且,那五百人不是去送死的,是去当诱饵的。任务不是打广汉,是遛狗——把雒县的守军引出来,遛得越远越好。」
马超腾地站起来:「末将愿往」
关羽却道:「孟起勇武,但性子急,当诱饵需沉得住气。末将以为,文远更合适。」
张辽抱拳:「末将领命」
刘朔点头:「好,文远带队。给你五百人,全要善水丶善走丶善战的。过江后,白天隐蔽,夜间行军,做出奇袭广汉的架势,但别真打。把追兵引到……」他看了看地图,「引到连山镇一带,那里地形复杂,适合周旋。」
「诺」
刘朔又看向吴懿丶泠苞:「二位将军新降,本不该再让你们上阵。但……你们熟悉雒县守军,熟悉杨怀丶高沛。可愿随军,在渡江时协助劝降?」
吴懿挣扎起身,单膝跪地:「败军之将,蒙大王不杀,敢不效死?末将愿往!」
泠苞也跟着跪下:「末将也去」
「好。」刘朔扶起二人,「那便这麽定了。文远准备渡江事宜,三日内出发。云长丶孟起丶公明,你们在飞云渡丶落雁滩佯攻,声势越大越好。严颜丶张任二位将军,协助整编降卒,转运粮草。」
众人领命。
散会后,刘朔单独留下贾诩。
「文和先生,」他低声道,「这计策,有几成把握?」
贾诩沉吟:「六成。前提是张辽将军能把追兵引走,且杨怀丶高沛真的会追。」
「他们会追的。」刘朔望向南方,「因为刘璋现在,肯定在成都吓得睡不着觉。广汉若失,成都震动。杨怀丶高沛担不起这个责任。」
贾诩点头:「那便赌这一把。赌赢了,雒县可下,成都门户洞开;赌输了……无非退回江北,再想他法。」
刘朔笑了笑:「打仗,本就是赌。不过这次,咱们赌的是人心。」
他走到窗前,看着关城内忙碌的景象——降卒在整编,粮车在转运,工匠在修补兵器。
益州,这片天府之国,眼看就要改姓刘了。
只是这个刘,不是刘璋。
是他刘朔。
「传令下去,」他对亲兵道,「犒赏三军,每人肉一斤,酒半升。告诉弟兄们,拿下雒县,再庆功。」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