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浸得湿透,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大王……」她声音很轻。
刘朔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甄宓摇摇头,看向他身后。原氏抱着孩子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身边。小家伙已经不哭了,眯着眼,小嘴一嘬一嘬的。
「看,多像你。」甄宓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刘朔看着这娘俩,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冰冷的洛阳皇宫里,母亲抱着他,也是这样看着他。
一代一代,就这麽传下来了。
「给孩子起个名吧(这时战乱起名也就从简了,不遵从周礼了)」原氏轻声道。
刘朔想了想:「叫……昭吧。日月昭昭的昭。」
「刘昭……」甄宓念了一遍,笑了,「好听。」
刘朔摸摸她的头发:「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着。」
他真就在屋里待了一天。外头多少事等着,他都推了。程昱来找,他说「王妃生产,今日不议事」;贾诩来禀报军情,他让人传话「明日再说」。
就守着这娘俩,看孩子睡觉,看甄宓喝药,看母亲忙前忙后张罗着准备洗三礼。
傍晚时分,小家伙醒了,睁着眼四处看。眼睛黑溜溜的,虽然还看不清什麽,但那眼神乾净极了。
刘朔抱着他,在屋里慢慢走。小家伙不哭不闹,就看着他,偶尔咿呀一声。
「昭儿。」他轻声叫,「我是你爹。」
小家伙当然听不懂,但好像知道这是亲近的人,咧了咧嘴——虽然可能只是无意识的。
刘朔笑了,心里暖烘烘的。
前世他是个孤儿,没体会过什麽叫「家」。这一世,虽然有母亲,但一直颠沛流离,忙着生存,忙着争霸。直到这一刻,抱着自己的孩子,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在这个时代,扎根了。
他不是过客了。
他有要守护的人,有要传下去的东西。
「你要好好的。」他对着孩子,也像对自己说,「爹给你打下一片天,让你……不用像爹小时候那样,活得那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