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关中平原麦浪金黄,收获的季节到了。
长安相国府的庭院里,石榴花开得正艳。刘朔却没什麽心思赏花他面前摊着一张特别大的地图,上面不光有关中,西边凉州丶南边益州丶东边中原,都画得清清楚楚。
程昱丶陈宫丶贾诩三人都到了,围着地图站着。武将那边,关羽丶张辽丶徐晃丶马超也在。典韦守在门口,像尊铁塔。
「关中算是清净了。」刘朔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冯翊郡,「张绣降了,胡车儿收了,李蒙死了。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翻不起浪。」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接下来,咱们该往哪儿走?」
马超年轻气盛,第一个开口:「主公,打长安东边啊,李傕郭汜还在追着天子跑,咱们趁他们两败俱伤,一举拿下,把天子抢过来」
张辽却皱眉:「东边是得打,但袁绍丶曹操都不是善茬。咱们刚拿下关中,根基未稳,贸然东出,万一被抄了后路……」
徐晃点头:「文远说得对。末将觉得,不如先往北,把并州拿下。并州胡患严重,咱们以讨胡为名出兵,名正言顺,还能得战马丶兵源。」
几个人各说各的,刘朔没插话,等他们说完了,才看向程昱:「程先生怎麽看?」
程昱沉吟道:「东出争雄,是早晚的事。但眼下确实急了点。关中初定,需要时间消化。袁绍据河北,带甲百万;曹操据兖州,奸雄之姿。此时与他们硬碰,胜算不大。」
「那往北?」
「并州苦寒,地广人稀,就算拿下,也得投入大量人力力力经营,得不偿失。」程昱摇头,「依昱之见,当务之急是稳固根基,积蓄实力。」
陈宫接口道:「程兄所言甚是。主公,咱们现在缺的不是地盘,是钱粮,是人口,是稳固的大后方。」
刘朔笑了,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最后停在西南方向益州。
「几位先生说的都对。」他缓缓道,「东出太急,北上不值。那……南边呢?」
众人一愣。
益州?
贾诩眼睛眯了起来:「主公是说……刘璋那个草包?」
「正是。」刘朔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成都的位置,「益州,天府之国。户一百二三十万,口六百多万。沃野千里,物产丰饶。更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摊上刘璋这麽个主子。」
堂内安静了片刻。
程昱先开口:「主公,益州确实富庶,但蜀道难啊。当年高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也是因为项羽分封不公,蜀地将士思归。如今咱们无冤无仇,贸然攻蜀,恐难服众。」
「谁说无冤无仇?」刘朔笑了,「刘璋他爹刘焉,私造天子仪仗,图谋不轨。后来天火烧了仪仗,把他吓死了这是不是天意?刘璋继位后,宠信奸佞,横徵暴敛,益州百姓苦之久矣。咱们这是吊民伐罪,名正言顺。」
陈宫皱眉:「话虽如此,可剑阁丶葭萌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以我准备了五年。」刘朔打断他,从案几底下抽出一卷更详细的舆图,摊开。
众人围上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图上,从凉州武都郡到益州广汉郡,密密麻麻标满了路线丶栈道丶粮仓丶据点。有些地方还用小字标注:某处栈道宽几尺丶承重几何丶可并行几人马。
「这是……」关羽指着图上一条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