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什麽?」刘朔挑眉。
「只求主公不要动他们的私兵部曲,还有允许他们子弟入仕。」
刘朔笑了。这些地头蛇,消息倒是灵通。他刚说要募兵,他们就怕了怕自己手里的武装被收编,怕在新政权里没位置。
「告诉他们,私兵部曲,十日内必须上报人数丶装备,接受整编。愿从军者,待遇与募兵等同;愿归农者,分田安置。至于子弟入仕……」刘朔想了想,「可以,但要经过考核。文职考经史律令,武职考兵法骑射。有真本事的,我欢迎;想混日子的,趁早滚蛋。」
陈宫苦笑:「这话是不是太硬了?」
「乱世用重典。」刘朔摇头,「关中这些豪族,董卓在时依附董卓,李傕在时依附李傕,个个都是墙头草。现在咱们刚站稳,不把他们收拾服帖了,将来必生祸患。」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不过,可以给点甜头。献粮的,按市价八成折算,算他们捐输,登记在册,日后减税时优先考虑。献钱的,可以赎买部分田产咱们不是要推行军功』吗?总得有地吧?从他们手里买,价格公道些,双方都体面。」
陈宫恍然。这是又打又拉,既收权,又给活路。
「还有一事。」程昱忽然道,「主公既已握有关陇,当定都于长安。金城那边」
「金城还是根基,不能丢。」刘朔道,「这样,我在长安设西京,金城为北京。长安总揽天下,金城节制凉州丶西域。两都并立,互相呼应。」
这主意其实是从明朝两京制学的。北京南京,一北一南,既能控制全国,又能保留退路。现在他这西京北京,也是一个道理。
「另外。」刘朔想起什麽,「派人回金城,把我母亲丶王妃,还有格物院丶讲武堂的核心人员,都接来长安。往后,长安就是咱们的大本营了。」
十年了,从那个冷宫弃子,到凉州藩王,再到如今坐镇长安这条路,总算走到了一个像样的起点。
程昱丶陈宫退下后,刘朔一个人走到庭院里。
正月里的长安,积雪消融,枝头隐隐有了绿意。远处的市集传来人声,那是百姓在购置年货虽然年已经过了,但新朝新气象,大家心里都有盼头。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几句诗,好像是杜甫的?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什麽「秦中自古帝王州」。
是啊,关中这地方,周秦汉,多少王朝从这里崛起。如今轮到他刘朔了。
不过,他和那些前辈不一样。
他不要做第二个刘邦,第二个刘秀。他要做的,是终结这乱世,是避免那个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悲剧,是让华夏文明不至于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沉沦。
路还长着呢。
潼关拿下了,关中基本稳了,但东边还有曹操丶袁绍,南边有刘表丶刘璋,北边有胡人,西边……哦西边是自己的地盘。
一步一步来吧。
刘朔深吸一口气,初春的空气还带着寒意,但已能嗅到泥土复苏的气息。
关陇尽握,只是开始。
接下来,该让天下人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关陇铁骑了。
他转身回屋,铺开纸笔,开始写下一阶段的计划:
一丶整军练兵,三月内练成三万新军。
二丶恢复农桑,确保秋收。
三丶梳理吏治,选拔人才。
写着写着,他忽然笑了。
前世当社畜时,最烦写计划书。现在倒好,天天写,还写得挺带劲。
果然,当老板和当打工仔,心态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