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未央宫前
刘朔亲自来查看。
这座始建于西汉的宫殿群,虽经数百年风雨,仍巍峨壮丽。前殿高达三十丈,台阶九十九级,象徵着九五之尊。
宫门紧闭,只有几个老宦官在门前瑟瑟发抖。
「打开。」刘朔道。
沉重的宫门吱呀呀推开。殿前广场空旷无人,只有寒风吹过汉白玉栏杆的呜咽声。
刘朔缓步走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向那象徵着天下至高权力的前殿。
身后众将跟随,程昱丶陈宫等文臣亦步亦趋。
推开殿门,巨大的空间扑面而来。龙椅高踞丹陛之上,虽空无一人,却依然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刘朔站在殿中,仰头看着藻井上精美的彩绘日月星辰,云气缭绕。
「这就是未央宫。」他轻声道,「高祖建此宫时,可曾想过四百年后,汉室会沦落至此?」
无人应答。
「传令。」刘朔转身,「未央宫封存,派一千精兵守卫。宫中典籍丶礼器丶档案,全部清点造册,不得有失。尤其是兰台丶石渠阁的藏书,那是华夏文脉,务必妥善保管。」
他顿了顿:「至于长乐宫丶桂宫等,暂作军营。但严禁破坏宫室,违令者斩。」
「主公。」陈宫上前一步,「长安既下,当务之急是稳定关中,招抚郡县。李傕郭汜虽逃,但关中尚有张济丶樊稠等部,以及各郡太守」
「我知道。」刘朔点头,「程先生拟一份招抚文书,以奉天子诏讨逆,今逆已遁为由,令关中各郡县守令三日之内来长安拜谒。降者,官职如旧;不降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大军压境,鸡犬不留。」
乱世用重典,此刻不是怀柔的时候。
酉时岁除夜
长安城第一次响起了爆竹声。
不是庆祝,而是驱邪——百姓们按照旧俗,在门前燃竹,噼啪作响,迎接新年。
凉州军在军营中分食酒肉,刘朔下令犒赏三军,每卒发肉一斤,酒一升。军营中传来阵阵欢呼。
相国府内,刘朔设宴款待众将。
没有歌舞,没有奢华,只是简单的酒食。但每个人都精神振奋。
「主公。」关羽举杯,「自陇关东出,七日破五城,今日入长安。此等功业,古今罕有,末将敬主公」
众将纷纷举杯。
刘朔饮尽杯中酒,却道:「入长安,只是开始。关中未定,关东诸侯虎视眈眈。诸位,切不可懈怠。」
「末将明白」
宴至中途,马超派快马来报:
「李傕郭汜已追至华阴,与杨奉丶董承交战。天子车驾损兵折将,勉强东逃。李郭二人因分赃不均,再次内讧,双方在华阴道上对峙。」
刘朔笑了。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传令马超,继续监视。若李傕郭汜两败俱伤,可相机出击,但不必死战。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消化关中。」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方夜空。
长安城万家灯火——虽然很多只是微弱的油灯,但比起昨日的死寂,已是天壤之别。
「程先生,明日初一,开仓放粮。」刘朔忽然道,「城中百姓经年战乱,多有饥寒。每户发粟三斗,布一匹。再设粥棚十处,供流民乞食。」
程昱愕然:「主公,城中存粮虽多,但十几万大军日耗惊人,若再赈济百姓」
「百姓不活,我们要一座空城何用?」刘朔转身,目光锐利,「凉州十年,我深知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长安百姓苦李傕郭汜久矣,我们初来,正是施恩之时。」
他顿了顿:「况且,关中明年春耕在即。百姓无粮种田,明年便是大饥。现在我们施舍三斗粮,明年收回三十石赋税这笔帐,不亏。」
程昱恍然,长揖:「主公英明。」
刘朔望向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
腊月三十,岁除夜。
他终于在长安,有了一个「家」。
虽然这个家很大是一座城,一个关中,乃至未来的天下。
但至少今夜,他可以暂时放下征伐,享受这片刻安宁。
「诸位。」他举杯,「新年将至,敬这乱世——」
「敬即将到来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