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鼠辈,乌合之众,何足道哉!」董卓咆哮着,将一份檄文撕得粉碎,「咱家即刻亲提大军,踏平酸枣!」
但李儒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狂怒:「相国,关东联军虽众,各怀异心,破之不难。然西线警报,不可不察。」
董卓盯着关于凉州军三路动向的急报,肥硕的脸颊肌肉抽动:「刘朔小儿他果然不安分!北路两万,中路一万五,还有南路动向不明他想干什麽?真要跟咱家开战?」
李儒沉吟道:「观其部署,北路重兵压萧关,中路疑兵扰陇关,皆是威慑牵制之举,似无立即破关决战的迹象。其南路动向诡秘,需加留意。刘朔此人,用兵奇正相合,其真实意图或许仍在原夫人。」
「原氏」董卓眼中凶光闪烁,随即又强行压下。他深知,此刻东西两面受敌,绝不能将刘朔彻底逼反。「传令:牛辅增兵萧关,给咱家守死了,段煨加强陇关丶陈仓防务,多派斥候,查清凉州军中路虚实。至于南路令董越注意武都丶汉阳方向,但有异动,即刻来报!」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琉璃阁那边再加一倍供给,守卫再加一队,不两队,都给咱家打起精神,不许任何外人接近,也不许原氏有任何闪失告诉守将,原夫人若少了一根头发,咱家剥他的皮!」
董卓的部署不可谓不严密,东西两线都安排了得力干将和重兵。但他内心深处的焦虑却在滋长:东有关东联军大兵压境,西有刘朔虎视眈眈,后方亦未必全然稳固。更麻烦的是,刘朔的母亲在他手里,这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文优」董卓屏退左右,低声问李儒,「若关东军势大洛阳,还守得住麽?」
李儒目光一闪,缓缓道:「洛阳四战之地,城墙虽固,然关东联军若拼死来攻,兼之西线不稳久守恐难。且我军根基,多在关中。为长远计」
董卓眼中掠过一丝狠色与决断:「咱家明白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凉州军三路齐出的消息,以及董卓紧张的应对,自然逃不过幽影的眼睛。情报如雪片般传回金城。
刘朔仔细分析着每一份报告。
「董卓反应在意料之中。牛辅丶段煨丶董越皆其嫡系,战力不弱,据关死守,短期内我军确实难以突破。」刘朔对陈宫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董卓西线至少五六万精锐被牢牢吸住,不敢轻动。」
「更重要的是」陈宫指着地图上洛阳以东,「关东联军已与董卓前接战。已逼近洛阳。董卓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刘朔点头,目光投向沙盘上洛阳与长安之间那一段路途。「董卓性格暴虐而惜命,行事果决而多疑。洛阳若不可守,他必思退路。而最佳的退路」
两人目光相接,同时吐出两个字:「长安!」
「迁都」陈宫眼中精光爆射,「唯有迁都回其势力根基所在的关中,凭潼关天险抵御关东,再缓图解决西线我军威胁。而迁都之举,必是天下大乱,千载难逢之机!」
「正是!」刘朔一拳轻击案几,「百官丶宫眷丶军队丶百姓丶财货丶典籍数十万人浩浩荡荡西行,从洛阳到长安,近四百里路途,山路迂回,大河阻隔。董卓纵有通天本事,也无法面面俱到,严密控制每一辆车丶每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我们的归巢小组,应该已经就位了。王越那边但愿程昱的消息能送到。现在,只等董卓做出那个决定,只等那场席卷一切的西迁洪流」
刘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洪流之中,便是我们接母亲回家之时。」
陈宫补充道:「还需令北路丶中路诸将,一旦闻知董卓迁都确凿消息,可酌情加强佯攻力度,甚至制造小规模摩擦,进一步牵制关中守军,使其无暇分兵肃清迁都队伍中的异状。」
「准」刘朔道,「另,令河东郡方向的暗线做好准备。一旦接应成功,母亲北渡黄河,进入河东,需有可靠力量接应掩护,绕道返回凉州。这条路,可能比直接西归更为安全。」
一切安排,如同精密的齿轮,紧紧咬合,只待那最关键的一根发条被拧动董卓的迁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