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春,金城王府的议事厅内,炭火已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如弓弦的肃杀气氛。巨大的地图上,代表凉州势力的区域被清晰地勾勒出来,形似一柄出鞘的利剑,斜指东南。然而,刘朔的目光却久久凝视着这柄「利剑」那最为脆弱的「剑身」部位——张掖郡与武威郡之间,那片广袤而充满不确定性的北方疆域。
「诸位,」刘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方,那片标志着匈奴残部及其他游牧部落活动的漠南草原,「我凉州如今兵强马壮,粮秣充足,看似固若金汤。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是一群时刻可能化身为狼的邻居!」
他环视麾下文武,目光锐利如刀:「黄巾贼起,天下震动已在眼前。朝廷必召四方兵马平叛。届时,若我凉州精锐尽出,远征中原,这漠南的胡虏,会老老实实待在草原上牧马放羊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凛。程昱抚须沉吟,缓缓道:「殿下所虑极是。武威丶张掖,乃我连通河西之咽喉,更是青海盐利西运之要道。此处若被截断,我凉州便被拦腰斩为两段,首尾不能相顾。河西丶青海恐生变乱,盐路一断,财源立竭,后果不堪设想。」
陈宫接口,语气凝重:「漠南诸部,自汉武之后,虽名义上臣服,然叛服无常。彼等皆豺狼之性,畏威而不怀德。若见中原有变,我凉州空虚,必趁火打劫,寇掠边郡。届时,我大军远征在外,回救不及,根基动摇,悔之晚矣!」
关羽丹凤眼微眯,寒光乍现:「既然如此,何不先下手为强?趁其不备,以雷霆之势,扫荡漠南,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云长所言,正合我意!」刘朔猛地一拍地图,决然道,「我们不能将柔软的腹部,永远暴露在狼群的獠牙之下!必须主动出击,将防线向北推进,夺取战略纵深!」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隐约的山脉走向(阴山山脉)划了一条线:「目标——收复漠南故地!至少要控制阴山以南丶黄河河套以西的这片区域(大致相当于今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丶阿拉善盟东部,及宁夏北部),使我武威丶张掖北部有山川之险可依,并与并州西部(朔方丶五原郡)连成一片!」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自孝武皇帝北逐匈奴,这漠南漠北,名义上皆属我大汉疆土!如今朝廷无力北顾,致使胡尘再起。我刘朔既为汉室宗亲,镇守西陲,收复故土,保境安民,责无旁贷!此非开疆,实为……收复旧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