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条条道来,逻辑清晰,既有战略高度,又有具体措施,绝非纸上谈兵。尤其是将屯田丶吏治丶商贸与军事结合起来的长远眼光,让陈宫听得心潮澎湃。
陈宫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年轻的凉王,仿佛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其内蕴的光华,远超他的想像。他忍不住问道:「殿下……志在平定凉州,为大汉守住西陲?」
刘朔闻言,却缓缓摇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和一种令人心折的野心:
「守住西陲?不,公台先生。」
「父皇与朝中诸公,乃至天下人,皆视凉州为弃子,视我刘朔为送往弃子之地的死人。」
「但他们忘了,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凉州,亦是我华夏故土!凉州之民,亦是汉家儿女!羌胡混杂,若能妥善治理,何尝不能化为我手中利剑?」
「本王之志,并非仅仅守住西陲。而是要经营凉州,将其化为铁壁铜墙! 内平羌乱,外通西域,练强兵,蓄钱粮。」
「届时,进,可为大汉扫荡边患,开疆拓土,让丝绸之路重现荣光,使万国来朝!退,亦可保一方百姓安宁,为这即将倾颓的天下,保留一丝元气,存续我汉家衣冠!」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宫,伸出了手:「公台先生,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难道你甘愿一生埋没于这东武阳小城,空负满腹才华,眼看着这天下江河日下,却无能为力吗?」
「朔,不才,愿以凉州为基,行此艰难之事。然独木难支,恳请先生出山助我!不为我个人荣辱,只为这凉州百万生民,为我汉家边境永固,为这煌煌华夏,少受些离乱之苦!」
话语中的民族大义丶边疆情怀,结合那开疆拓土丶保留汉家元气的宏大野心,以及那份超越个人恩怨的格局,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陈宫的心上。
陈宫怔怔地看着刘朔,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真诚与炽热的火焰。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充满荆棘却无比壮阔的道路。眼前的少年王爷,并非去凉州苟延残喘,而是要去那里……开天辟地!
一股久违的热血,在陈宫胸中激荡。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犹豫丶审视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后退一步,然后对着刘朔,郑重地一揖到地:
「宫,一介寒士,才疏学浅,蒙殿下不弃,以国士相待,倾吐肺腑之言!殿下之志,堪比日月!若殿下不嫌宫愚钝,宫……愿效犬马之劳,追随殿下,共赴凉州,成就大业!」
声音铿锵有力,再无半分迟疑。
刘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快步上前,亲手扶起陈宫:
「得公台相助,如鱼得水,如虎添翼!朔之幸也!凉州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