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常侍王甫,那个老阉狗!因枉杀勃海王刘悝及其王妃宋氏(宋皇后的姑母),一直心怀鬼胎,担心宋皇后日后清算。以他那睚眦必报丶先下手为强的性子,定然在暗中编织着罗网。
而最关键的一环,是他那个便宜父亲汉灵帝!对宋皇后「毫无情意」,又「向来宠信宦官」。刘朔几乎可以想像,一旦王甫抛出「巫蛊祝诅」这等在汉代宫廷百试百灵的重罪炸弹,那个昏君会是什麽反应——他绝不会去查证,他只会顺水推舟,藉此除掉这个他本就厌烦的皇后!
「巫蛊……又是巫蛊!汉武帝时戾太子的悲剧还不够吗?这刘宏,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刘朔一想到此,就对那个素未谋面(清晰面貌)的父亲感到一阵极致的无语和厌恶。身为帝王,如此轻易被宦官玩弄于股掌,如此凉薄地对待自己的结发之妻(尽管不爱),简直是大汉之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杂着对宋皇后的惋惜,涌上心头。
「可怜了宋皇后……她何错之有?错只错在生于宋家,错在占了这皇后之位,错在……遇到了刘宏这样的丈夫和王甫这样的奸佞!」 他想起了长秋宫中,宋皇后那温和却带着轻愁的面容,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丶对自己这个「透明皇子」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那或许是这冰冷后宫中,为数不多的丶不带太多功利色彩的温暖。
「可惜,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何谈救她?」 刘朔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空有超越常人的力气,空有满腹的未来知识,但在眼下,他只是一个无兵无权的八岁孩童。他去向汉灵帝揭露王甫的阴谋?且不说他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就算见到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去指控皇帝信任的宦官头子,结果只会是把自己也搭进去,死得更快。
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着那场注定发生的悲剧,如同高悬的利剑,缓缓落下。
这种明知悲剧即将发生,却无力阻止的感觉,比单纯的冷遇和轻视,更加煎熬。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以后的日子,就没这麽好过了。」
失去了宋皇后这面虽然残破却依旧有用的挡箭牌,他将直接面对何贵人母子的锋芒,以及王甫等宦官可能更加肆无忌惮的打压。他的处境,将急转直下。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必须加快步伐了……封地,必须尽快谋划离开洛阳!」
「宋皇后的悲剧,我无力改变。但我的命运,绝不能任由他人摆布!」
力量和知识,是他唯一的依仗。而离开这个漩涡中心,去往相对自由的封地,则是他当前阶段必须达成的战略目标。
光和元年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他站在琉璃阁的孤影里,如同暴风雨前最后宁静中,一根绷紧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