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他和黎簇,其实在很多方面都不太相同。
黎簇跳脱叛逆,行事往往出人意料,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疯劲。
而他则更偏向于沉稳周密,习惯在规则内行事。
因此,两人意见相左,发生争执是常有的事。
但大多数时候,黎簇要么直接跟他吵,要么用他那张利嘴毫不留情地毒舌嘲讽。
像这样带着点凝重意味的长久沉默,情况少之又少。
而汪岑隐约记得,黎簇每次出现这种沉默之后,所带来的消息……似乎都不太好。
汪岑的思绪短暂地飞远,又被强行拉回现实。
面前的青年仍在垂眸沉思,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落,将他柔软的黑发映照出一种近乎温暖的栗色光泽。
连那总是显得冷淡的眉眼,在此刻的光线下,仿佛都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软的错觉。
汪岑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黎簇终于抬起了眼,看向汪岑。
灯光下,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有做出了决定后的平静。
黎簇还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不打算跟你们去德国。”
第276章 跑路了 ,兄弟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汪岑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传来一阵钝痛。
他与黎簇对视着。
青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美好的面容,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
汪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最终,他只挤出了几个干巴巴的字。
“……为什么?”
黎簇神情自然,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你看,我曾经是运算部门显示的‘命中注定的汪家人’。”
他耸了耸肩:“但现在,运算部门早就被炸成废墟了。”
“而由运算部门选定的前首领已经‘退位休养’,那关于我的‘天命’理论也没有参考价值了,我还留着干嘛?”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汪岑。
“再说,你不是总念叨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吗?从中国到德国,万里迢迢,想必对我的身体也不太友好吧?”
他半真半假的耍赖。
“看在我曾经为了汪家也算是‘鞠躬尽瘁’、‘劳苦功高’的份上,就发发善心,让我留在国内好好潇洒一下,安度晚年……啊不,是安享青春吧?”
黎簇说到后面,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地拍了拍汪岑的肩膀,仿佛在说一个多么皆大欢喜的计划。
“反正我看汪家以后也没什么非我不可的地方了,让我留下来,不挺好的吗?”
“也省得开会的时候,我老是跟那些老古董吵架,气得他们吹胡子瞪眼,影响基地和谐,你说是不是?”
他神采飞扬,眉眼间带着一种晃眼的潇洒恣意。
汪岑看着黎簇此刻的样子,听着他那些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充满了逃离意味的话。
汪岑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醋的棉花死死堵住,酸涩不已,连带着胸口都闷得发疼。
假的……果然都是假的。
刚才灯光下那让他心跳失序的温柔错觉,全是假的。
汪岑胸口突兀地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面色看上去依旧努力维持着淡然,只是声音不自觉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