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看到了站在衣柜前的熟悉背影。
不需要看清正脸,只是一个背影,一个轮廓,就足以让他认出是谁。
汪予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干涩,带着依赖和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哥。”
黎簇手中拿着毛毯的动作一顿。
他沉默地将毛毯又塞回了柜子里,关上衣柜门,转过身,面向汪予安。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朦胧的微光,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黎簇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或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晦暗复杂。
“什么时候回来的?”黎簇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汪予安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老实回答:“大概……半个小时前。”
他一路紧赶慢赶,几乎是透支体力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基地,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黎簇的房间。
他知道哥一定会生气,但他还是想最快见到哥。
没想到等着等着,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黎簇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递到汪予安面前。
汪予安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
黎簇顺手打开床前灯,接着在沙发上坐下。
黎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汪予安,直到他将杯中的水喝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既有短暂分别后重逢的微妙,又有即将摊开某些秘密的沉重。
终于,黎簇看着汪予安放下杯子,才淡淡地开口:“说说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汪予安握着空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汪予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玻璃杯,闷闷道:“哥,我都知道了……”
他没有明说知道了什么,但黎簇瞬间就明白了。
黎簇靠在沙发背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黎簇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汪予安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抱怨。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当初根本没上心,就是欺负我年纪小,连骗我的理由都没有好好想。”
他想起了小时候。
自己第一次懵懂地问起“为什么我和哥的名字一模一样?”“为什么我妈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时,黎簇那副敷衍了事、随口胡诌的态度。
什么“我们有缘分,所以名字像”,什么“你妈妈可能忘记了,或者你忘记了”……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漏洞百出,纯粹是欺负他当时年纪小,好糊弄。
黎簇听着他这带着孩子气的控诉,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莫名地松快了些。
黎簇哼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坦然道:“我们以后会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不争的事实,谎言编得再完美,又有什么用?迟早会被拆穿。”
汪予安沉默了。
屋内安静半晌,汪予安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黎簇。
此刻,那双与黎簇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黎簇心头一颤的心疼和愧疚。
汪予安声音有些发紧:“……哥,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他无法想象,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挣扎着走到今天的。
那些伤痕,那些痛苦,是否都深深刻在了灵魂里?
黎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