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黎簇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小子的极限在哪里,脑子里此刻在转着什么偷懒耍滑或者投机取巧的小九九。

他教导的方式也极其“黎簇化”,毒舌且直接。

但骂归骂,但黎簇示范的动作却干净利落,漂亮得如同艺术,讲解要点也一针见血。

汪予安在他这种高压且毒舌的教学下,反而学得更加专注投入,进步神速。

小家伙憋着一股劲,似乎很想证明自己不是“朽木”,更不想给哥哥丢人。

训练场上,黎簇看着汪予安一丝不苟地模仿着自己刚才演示的匕首反握技巧,那小脸上满是汗水和认真,眼神专注得发光。

看着看着,黎簇忽然恍惚了一下。

在汪予安眼中,此刻的“黎簇哥”,大概是一个神秘、强大、无所不能、虽然嘴巴坏但极其可靠的形象吧?

兜兜转转,没想到他竟然活成了自己小时候最想成为,也最崇拜的那种人?

这感觉……真他妈诡异。

距离黎簇上次出外勤任务已经过去很久了。

汪家基地这种清心寡欲得像苦行僧的日子,黎簇是真受不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在汪家长大的成员从小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

在基地内部接受长期、系统、封闭的训练,只有实力达到一定标准后,才会被允许外出执行任务,算是“毕业考核”。

待得越久,黎簇也看得越明白。

为什么汪家能网罗这么多人才,并保持诡异的“忠诚”?

汪家并不像大多的家族那样,依靠血缘维持,而是靠一套极其严密的信仰体系和封闭环境下的精神塑造。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孤儿,从小被汪家捡回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环境里,接受日复一日的洗脑和残酷训练。

汪家给他们提供食物、住所、教育、力量,灌输“家族使命高于一切”的观念。

汪家人被培养成一个个高效而忠诚的工具,能出去独立执行任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认可和荣耀。

像汪灿那种才十几岁就能经常外出做任务的,已经是同龄人中的天才了。

汪灿实力确实拔尖,但性格别扭得要死。

而汪予安呢,带着股不肯低人一等的傲气和倔劲,两人简直是天生犯冲,训练场上火花四溅。

此刻,黎簇靠在训练场的墙边,看着汪予安和其他几个小孩对练,只觉得无聊透顶。

老天,看小屁孩训练简直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

在汪予安看来,在汪家基地的每一天可能都是斗志昂扬。

但黎簇在边上干站着,只觉得这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他把上辈子那点破事回忆了个遍,连小学偷看同桌日记这种事都想起来了,抬头一看时间。

才过去十五分钟!

黎簇感觉浑身刺挠,像有蚂蚁在爬,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跑个十公里发泄一下。

但是,在这群崇拜他的汪家小年轻面前,黎簇还是很注重维护自己的偶像包袱的。

他脸上看不出无聊,一直维持着那种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的逼格。

于是,在某一天的下午。

看着汪予安反复尝试着攻克一个组合战术动作时,黎簇仿若随意地走上前。

“我去找首领说点事。”黎簇淡淡道,“你继续练,把这个动作分解练习,每组二十次,做五组。”

汪予安抬起汗湿的小脸,用手背抹了下额头,乖巧点头:“知道了,哥。”

那眼神,亮晶晶的,全是信赖。

黎簇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又面无表情地多叮嘱了一句:“别惹事啊。”

汪予安用力点头。

黎簇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出了训练区。

一离开那些汪家小孩们的视线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