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器官贩卖黑市的一个重要节点。生命在这里被彻底物化,拆解丶冷藏丶运输,明码标价,流程如同屠宰场般「高效」而冰冷。
南面,约百里之外,一座依托浑浊河流而建丶看似颇为「繁华」的边境小镇。
入夜后,小镇反而「活」了过来。大大小小的赌场招牌用刺目的霓虹点亮夜空,暧昧的粉红色灯光从一些挂着帘子的门脸后透出,隐约传来走调的流行歌曲与男女调笑之声。表面看去,似乎只是一处普通的丶管理混乱的销金窟。
然而,李牧尘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轻易剥开了这层虚伪的热闹。小镇地下深处,竟杂乱埋葬着数十具无名白骨,怨气凝结如墨,缠绕不去。
赌场内部设有重重暗门与密室,里面进行的不仅仅是赌博,更有高利贷追讨时的残酷私刑丶人口转卖的肮脏交易。那些浓妆艳抹丶穿着暴露丶在街头或门内招徕客人的女子,眼神深处多是空洞的茫然与死寂,灵魂波动显示她们大多身不由己,或被药物控制,或欠下永远还不清的「债务」。欢场笙歌之下,是无数被吞噬的青春与灵魂。
此地,是欲望的泥潭,亦是销蚀人性的魔窟。
北面,山峦起伏的偏僻角落。
零散分布着一些风格诡异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建筑:有用茅草与兽皮搭建的歪斜神龛,供奉着非佛非道丶三头六臂丶面目狰狞丶滴淌着「鲜血」的泥塑邪神;有用黑木与白骨垒砌的简陋草棚,里面摆放着风乾的动物头颅丶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毒虫丶以及书写在肮脏布片或人皮上的诡异符咒。
这些地方,隐隐散发出晦涩丶阴冷丶充满恶意与诅咒的精神波动,与这片土地的污浊气息同频共振,相互滋养壮大。偶尔可见身形佝偻丶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邪光的本地巫师或降头师,在其中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仪式。
这是本地原始巫蛊与邪术的巢穴,它们根植于这片土地的恐惧丶仇恨与愚昧,是混乱秩序中另一种形式的黑暗力量。
而在这些鲜明的「节点」之间,这片广袤而破碎的土地上,还盘踞着数股大小不一丶装备杂驳却火力不容小觑的私人武装。
他们占据险要山头,控制交通要道,把持着关键的村镇与「产业」。这些武装分子眼神桀骜,气息蛮横,对生命漠视到近乎残忍。他们彼此之间时而火并争夺地盘,时而又因共同的利益而形成松散的联盟,共同维持着这片法外之地弱肉强食的「丛林秩序」。军阀割据,豪强林立,法律与政府的触角在此地近乎瘫痪。
更让李牧尘道心微凛的是,这片土地的地脉气息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混乱与扭曲。地气本应中正平和,滋养万物,调和阴阳。但在此地,长期浸染在血腥丶罪恶与无边负面情绪之中,地脉之气变得狂暴丶晦暗丶充满戾气。
在某些极恶汇聚之地,地气甚至隐隐有向「阴煞绝地」丶「怨魂巢穴」转化的趋势。这种扭曲的地气,又如同一个巨大的负面放大器,不断影响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心性,使其更容易变得暴戾丶贪婪丶绝望,从而陷入一种难以挣脱的恶性循环。
「好一处……群魔乱舞丶罪业滔天的人间魔窟。」李牧尘缓缓收回大部分神识,只留下几缕极其隐晦的「丝线」在关键方向警戒,心中暗叹。
此地的复杂与邪恶,远超他此前任何想像。这绝非简单的几个犯罪团伙盘踞,而是一个系统性的丶全方位的堕落生态圈。
电诈与赌场是「造血」机器,提供源源不断的黑金;器官贩卖是「清仓」处理,榨取生命最后的价值;军阀武装是「獠牙」与「盾牌」,维持着暴力的秩序;而暗藏的巫蛊邪术,则是阴影中的「毒刺」,处理着常规手段难以解决的「麻烦」。它们彼此依存,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共同构成了这片吞噬生命的黑暗森林。
陈斌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机,便陷落在这样一片无边泥沼丶步步杀机的魔窟深处。要在这错综复杂丶危机四伏的黑暗迷宫中,精准定位一个可能被刻意隐藏的个体,无异于大海捞针。而这「大海」,不仅浑浊不堪,更深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兽丶致命的漩涡与暗礁。
李牧尘睁开眼,眸中星光隐现,平静深处,是越发凝重的决意。
纵然是龙潭虎穴,魔窟深渊,既然因果已牵,故友蒙难,他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第一步,需在这片污浊之中,捕捉到那一丝属于陈斌的丶独特的生命印记。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方法。
他身形微动,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向着最近一处散发着浓烈扭曲的「人气」与混乱电磁波动的方向——那座庞大的电诈园区外围,悄然潜行而去。
或许,在这些罪恶汇聚的「节点」附近,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陈斌的失踪,很可能与这些黑色产业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