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面前法坛上,那个刚刚承受了诅咒之血丶画满符文的木偶,此刻正被一层淡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包裹丶焚烧。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木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焦黑的灰烬,连同上面所有的邪咒符文,一并消散。
更恐怖的是,阿赞普感觉自己与那木偶丶与那诅咒之间建立的法力联系,仿佛成了一条被瞬间烧红的铁索,反向传导回一股难以形容的丶灼热而正大的力量,狠狠撞入了他的心神与法脉之中!
「啊——!」他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低嚎。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洪钟大吕同时震响,震得他神魂欲裂。体内辛苦修炼丶以各种阴邪法门积攒的「法力」,在这股正大力量的冲击下,如同沸汤泼雪,迅速瓦解丶消融!
反噬!而且是极其猛烈丶直接动摇根基的反噬!
「金光……功德金光……怎麽可能……这麽强……」阿赞普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骇然。
他总算明白了。那道观里的年轻道士,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丶略通术法的普通修行者。对方不仅有护身之法,而且身怀极其深厚纯正的功德金光!那是行大善丶积大德丶且自身道心纯粹无瑕方能凝聚的护道之力,对于降头丶诅咒这类阴邪恶法,有着天然的丶碾压性的克制!
自己这次,是彻彻底底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了烧红的金刚柱!
他挣扎着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收拾法坛上那些珍贵的邪器材料,连滚爬爬地冲出门外,只想立刻逃离此地,离那个可怕的道士越远越好。
而清风观中。
李牧尘周身金光缓缓敛去,室内恢复如常。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已然彻底失去邪气丶变成一块普通朽木的阴牌,随手将其丢入一旁燃着的香炉中,任其化为灰烬。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望向南方莲花县所在的夜空方向,目光幽深。
「南洋降头……倒是许久未见了。」他低声自语。
刚才那反向追溯的一缕神念与金光,虽然因距离过远未能锁定具体位置,但也大致感知到了施术者所在的方位与那诅咒中蕴含的丶充满南洋邪术特徵的气息。
「看来,慧明法师的担忧并非多馀。他那弟子释空,所勾结的『外援』,已然超出了寻常的范畴。」
这一次,对方是试探,也是实实在在的杀招。若非自己身负功德金光,根基稳固,换作寻常筑基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恐怕真要着了道,即便不死,也要元气大伤,道途受阻。
「既然你们先动了『法』……」李牧尘眼神微冷。
那麽,接下来,便不再是口舌之争或舆论风波了。
他转身回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坐下,并未立刻采取行动。
对方一击不成,又遭反噬重创,短期内应当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那南洋降头师必须找到,其背后的指使者,也必须揪出。
还有那释空……慧明法师当日所求的「宽宥」,怕是难了。
山风从敞开的窗户涌入,带着深秋夜露的寒意,吹动了静室内袅袅的檀香。
李牧尘闭上双眼,灵识再次铺展开来,将整座云台山笼罩其中,任何一丝异常的阴邪气息,都休想再逃过他的感知。
夜幕深沉,星斗阑珊。
一场跨越地域与法脉的暗战,已然在这寂静的秋夜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