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井底幽魂,百年执念(1 / 2)

花坛边的空气骤然凝滞。

张师傅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开井?这可使不得!这是学校的财产,要经过层层审批……」

「张师傅,」李牧尘看着他,「您在这栋楼待了十年,夜里可曾听到过什麽?」

老管理员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他想起那些值夜班的夜晚,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里,偶尔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啜泣。想起秋天落叶时,后门那扇老旧的木门,总在无风的深夜自己轻轻晃动。想起有次凌晨巡楼,手电筒的光扫过天井,似乎看见花坛的月季丛里,蹲着一个模糊的白影……

这些事,他从不敢对人说。

说了,别人会当他老糊涂,甚至可能丢了这份清闲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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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声音发乾,「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李牧尘没有再追问,只是将手中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递到张师傅面前。

暗红色的血手印,在泛黄的纸页上触目惊心。

「民国二十六年,一个叫陈书仪的女学生,在这栋楼的地下室被囚禁,然后消失了。」李牧尘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她的日记在这里,她的笔在林家,她的怨念附在了林小雨身上。」

他指向花坛:「而她的魂魄,可能就在这口井底,被禁锢了九十七年。」

张师傅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是什麽坏人,只是个普通的退休返聘职工。这十年,他每天在这栋老图书馆里整理书籍,擦拭灰尘,守着这些沉默的旧物。他从没想过,这些旧物背后,藏着这样惨烈的往事。

「可是……可是就算开井,又能怎麽样呢?」他颤声问,「人都死了那麽多年了……」

「死了,不等于解脱。」李牧尘收回日记,「怨念不散,魂魄不宁。她无法往生,还会继续影响活着的人——比如林小雨,比如未来可能接触这支笔的人。」

他看向林文渊:「林居士,您是历史教授,应该明白——有些历史,不是埋起来就消失了。它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影响着现在。」

林文渊沉默良久。

他想起女儿苍白的脸,想起妻子这些日子的以泪洗面,想起家里那个被怨念侵蚀的少女……

终于,他咬了咬牙:「观主,需要我做什麽?」

「两件事。」李牧尘道,「第一,联系校方,申请开井——用最正当的理由,比如『文物保护调查』『建筑安全检测』。您是教授,应该有人脉。」

「第二,」他顿了顿,「查一个人——陈世儒。日记里那个国文教员。查他后来的去向,查他的后代,查……他现在葬在哪里。」

林文渊一愣:「为什麽要查他?」

「了结因果。」李牧尘看向花坛,「陈书仪的怨念,根源在陈世儒。要化解她的怨念,需了结这段因果。」

他说的很平静,但林文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寒意。

「我……我试试。」他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张师傅看着李牧尘,又看看花坛,最终长叹一声:「罢了……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做过什麽亏心事。这次,就陪你们疯一回。」

他转身回图书馆:「我去拿工具。三十年前填井的时候,我见过图纸,知道井口的具体位置。」

上午十点,阳光正烈。

但老图书馆后的天井里,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张师傅拿来一卷泛黄的工程图纸,在花坛边摊开。图纸是手绘的,线条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井口的位置——正好在花坛正中央。

「当时填井,是先往里面扔大石块,再灌混凝土。」张师傅指着图纸,「井深大概十五米,直径一米二。井壁是青砖砌的,民国时期的工艺。」

李牧尘仔细看着图纸,心中计算。

十五米深,钢筋混凝土填实。要重新挖开,工程量不小,而且动静太大。

不能硬来。

他走到花坛边,手掌按在泥土上。

灵识再次向下延伸。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探查,而是将真元缓缓注入地下。

真元如丝,穿透泥土,穿透混凝土,一直延伸到井底。

然后,他「看」到了。

井底确实有东西。

不是骸骨——九十多年,骸骨应该已经腐朽了。

而是一团……凝而不散的魂体。

穿着阴丹士林蓝旗袍,梳着两条麻花辫,蜷缩在井底最深处。她的身体半透明,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那是怨念凝结而成的。

魂体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眼神空洞,仿佛还停留在九十多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光团——那是婴儿的魂魄,未出世便夭折,与母亲一同被困在这里。

李牧尘的灵识轻轻触碰那团魂体。

魂体猛地一颤,抬起头。

空洞的眼睛,似乎「看」向了他的方向。

然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在灵识中响起:

「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李牧尘以意念回应。

「帮……我?」魂体似乎很困惑,「为什麽……要帮我?」

「因为你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久……」魂体喃喃,「多久了?我记得……天一直黑着。偶尔有光,从上面漏下来一点点。然后……又是黑。」

她的记忆,已经混乱了。

九十多年的禁锢,让她的神智模糊,只剩下最核心的执念:不甘,怨恨,还有……对孩子的不舍。

「你还记得陈世儒吗?」李牧尘问。

魂体剧烈颤抖起来。

黑气翻涌,怨念暴涨。

「陈……世儒……」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他骗我……他说会娶我……他说孩子打掉就好……他把我关起来……他让人……」

记忆的碎片涌来:

黑暗的地下室,男人的背影,冷漠的声音:「书仪,别怪我。你这样做,会毁了我。」

然后是几个黑影,将她拖出地下室,拖向后院。

挣扎,哭喊,无人回应。

井口,黑暗,坠落。

冰冷的水,无边的黑暗。

还有……腹中孩子最后的胎动。

「孩子……我的孩子……」魂体紧紧抱住怀中的光团,声音凄厉,「他还那么小……还没看过这个世界……」

怨念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李牧尘的灵识冲散。

他稳住心神,真元流转,在灵识周围形成一层保护。

「陈书仪,」他以意念喝道,「清醒些!已经过去九十多年了!」

魂体一震。

「九十多年……」她喃喃,「那……现在是哪一年?」

「公元2024年。」李牧尘回答,「民国已经没了,现在是新中国。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自由恋爱。你说的那个陈世儒,如果还活着,已经一百多岁了。」

魂体沉默了很久。

「原来……这麽久了。」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那……外面的世界,变了吗?」

「变了。」李牧尘缓缓道,「女子不再需要依附男人而活,可以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选择。像你这样的悲剧,现在很少发生了。」

「是吗……」魂体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真好。」

她又问:「那……他呢?陈世儒,他后来怎麽样了?」

「不知道。」李牧尘如实道,「但我在查。查到了,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