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宿静园,晨探旧楼(2 / 2)

「明日,便用你了。」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

李牧尘准时走出房间。

林文渊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苏婉华也起来了,脸色比昨天更憔悴。

「观主,早饭准备好了。」林文渊强打精神。

「不急。」李牧尘看向三楼,「我先去看看令嫒。」

三人再次来到林小雨房门外。

清心符还在,金光比昨夜黯淡了些,但仍在运转。李牧尘将手掌贴在门上,灵识探入。

房间里,林小雨还在睡。但睡容比昨天安详了些,眉心那缕黑气也淡了少许。怨念的连接依然存在,但输送的速度明显放缓。

「情况暂时稳定。」李牧尘收回手,「清心符还能支撑两日。」

苏婉华松了口气,眼眶又红了:「谢谢观主……」

早饭很丰盛,但没人有心思细品。匆匆吃完,林文渊便去开车。

李诗雨和赵晓雯也起来了,坚持要跟着去。李牧尘没有反对——多两个人,也许能提供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黑色的奔驰驶出静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省实验中学在老城区,距离静园大约半小时车程。路上,林文渊简单介绍了学校的情况:

「省实验是百年老校,前身就是省立第一女子中学。老校区保存得比较完整,特别是图书馆,还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三层砖木结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他顿了顿:「不过,老图书馆现在已经不怎麽用了。学校在旁边建了新图书馆,设备更先进。老馆只存放一些古籍和档案,平时很少开放。」

「发现笔的那间地下室呢?」李牧尘问。

「在老图书馆负一层。」林文渊回忆,「听说以前是存放杂物的地方,后来改成了档案室。但因为潮湿,很多档案都受潮损坏,学校就把东西都搬走了,那里就空置了。」

「空了多久?」

「起码十年了吧。」林文渊想了想,「管理员说,发现笔的时候,那个铁盒被塞在一个废弃的书架底下,上面落满了灰。如果不是那次彻底清理,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谈话间,车已驶入老城区。

街道变得狭窄,两旁是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树荫浓密。沿街是一排排老式建筑,红砖墙,青瓦顶,有的还保留着民国时期的招牌字体。

省实验中学的大门,就藏在这片老街区里。

门不大,是那种老式的铁艺门,门柱上挂着鎏金的校名牌匾。透过大门,能看到里面绿树成荫的校园,和一栋栋红砖楼。

因为是暑假,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人在修剪草坪。

门卫认识林文渊——毕竟他是大学教授,女儿又是本校学生,很快就放行了。

车在校园里缓缓行驶。

「那就是老图书馆。」林文渊指向前方。

一栋三层红砖楼,静静地立在校园深处。楼体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中式的大屋顶,西式的拱形门窗,墙体爬满了爬山虎,绿意盎然。

楼前有一片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省立第一女子中学图书馆旧址,建于民国十二年。」

车在楼前停下。

众人下车,站在老槐树的树荫下。

七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但李牧尘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灵识感知中,这栋老楼的气场……很「重」。

不是阴气重,而是一种历史的沉淀感,厚重丶沧桑,仿佛承载了太多岁月的记忆。而在这些记忆的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

「管理员应该在里面。」林文渊看了看手表,「我跟他说好了,今天上午会来。」

他带头走向图书馆的正门。

门是厚重的木门,漆成暗红色,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磨得发亮。门没锁,虚掩着,林文渊轻轻推开。

「吱呀——」

老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

一股旧书纸张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阳光从高大的拱形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大厅里摆着一排排老式的橡木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书籍,大多是线装书和旧版精装书。地面是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回响。

大厅中央,有一个环形的服务台,台后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头。

「林教授来了。」他放下报纸,站起身。

这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面容和善,但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

「张师傅,麻烦您了。」林文渊上前握手,「这是我请来的李观主,想看看那间地下室。」

张师傅的目光在李牧尘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青灰道袍上多看了几眼,眉头微皱:「林教授,不是我不帮忙。只是那地下室……邪门。上次清理之后,好几个工人回去都病了。学校交代过,没事别下去。」

「我们只是看看,绝不乱动。」林文渊保证,「而且,这事关我女儿……」

张师傅叹了口气:「我知道小雨的事。那孩子,唉……行吧,跟我来。不过说好了,只能看,不能动里面的东西。」

他从服务台下面取出一串钥匙,带头走向大厅西侧。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漆成和墙壁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张师傅打开门,里面是一道向下的水泥楼梯。

「下面没灯,灯泡坏了很久了。」他递过来一支手电筒,「你们自己小心。」

楼梯很陡,光线昏暗。

李牧尘接过手电筒,率先走下。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不是空调的冷,而是地底深处那种湿冷的凉。

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墨香。

和昨天在静园地下室闻到的一样。

李牧尘脚步微顿。

灵识感知中,下面的怨念浓度,比静园地下室还要高。

而且,不止一支笔的怨念。

那里,似乎藏着更多东西。

他握紧了手中的雷击木,继续向下。

真相,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