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民国旧笔,怨念如墨(2 / 2)

不是语言,而是一段「记忆」的碎片——

民国二十六年,秋。

省立第一女子中学,图书馆地下室。

一个穿着阴丹士林蓝旗袍的女学生,跪在昏暗的煤油灯前,握笔的手在颤抖。

她在写信,写给一个男人。

信未写完,泪已滴落,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然后,门开了。

几个黑影进来,拖着她往外走。

笔掉落在地,滚到书架底下。

女学生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画面戛然而止。

李牧尘收回灵识,眉头微蹙。

这支笔的怨念,比想像中更复杂。它不仅是怨念的载体,更像是……见证者。它见证了主人的悲剧,并将那份绝望封存在笔身中,历经百年而不散。

「观主,看出什麽了吗?」林文渊小心翼翼地问。

李牧尘合上盒盖,那股墨香和阴寒瞬间减弱。

「这支笔,确实不祥。」他缓缓道,「它封存着原主人的怨念,而且……不止一种怨念。」

「不止一种?」苏婉华不解。

「笔仙游戏,本质是通灵。」李牧尘解释,「以笔为媒,以参与者心神为引,沟通阴阳。若参与者心念纯净,无恶意,通常只会引来游魂野鬼,嬉闹一番便散。」

他看向木盒:「但这支笔不同。它本身就带着强烈的怨念磁场,就像一个……信标。玩笔仙时,相当于主动激活了这个信标,将怨念引向自身。」

林文渊脸色发白:「那小雨她……」

「她被怨念缠上了。」李牧尘直言,「而且,这怨念已在侵蚀她的心神。若再不解决,轻则神智受损,重则……性命堪忧。」

苏婉华脚下一软,差点从台阶上跌下来,被李诗雨扶住。

「观主,求您救救小雨!」她声音带哭腔,「多少钱我们都给!」

「钱财无用。」李牧尘摇头,「要救令嫒,需先化解这笔中怨念。而这,需知其怨从何来。」

他将木盒放回保险柜,却没有锁上。

「林居士,」他看向林文渊,「您是历史教授,可听说过这支笔的来历?或者……民国时期,这所学校可曾发生过什麽特别的事?」

林文渊皱眉思索:「这支笔是学校清理老图书馆地下室时发现的。管理员说,它装在一个铁盒里,盒子上贴着封条,写着『民国二十六年封存,勿动』。」

他顿了顿:「至于特别的事……省立第一女子中学的前身,是清末的『清风书院』。民国时期改建成女校,抗战时期一度迁往后方。如果要说特别……」

他忽然想起什麽,快步走向书架,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

书很旧,封面是深蓝色的,上书《省城教育志·民国卷》。

他快速翻动泛黄的书页,最终停在一页,指着几行小字:「有了!民国二十六年秋,省立第一女子中学发生一起学生失踪案。一名高三女生,名叫……陈书仪,在校内离奇失踪。校方报案,警方搜寻数月无果,最后不了了之。」

陈书仪。

李牧尘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与他在笔中感知到的残念,隐隐呼应。

「只有这些?」他问。

「档案记载很简单。」林文渊又翻了几页,「只说该生品学兼优,失踪前无异常。哦,这里还有一句——『据传该生与某教员有染,疑私奔,未证实』。」

私奔?

李牧尘想起笔中那段记忆:女学生写信,泪滴信纸,然后被黑影拖走。

不像是私奔。

更像是……被迫害。

「还有吗?」他追问。

林文渊又翻了翻,摇头:「没了。民国档案本就残缺,能留下这些已不容易。」

李牧尘沉默片刻。

线索太少,但方向有了。

陈书仪,民国二十六年,女学生,失踪,怨念深重的笔。

这些碎片,还拼不成完整的真相。

但至少,他知道该从哪里查起了。

「林居士,」他转身,「我想去学校看看——那间老图书馆,还有发现这支笔的地下室。」

林文渊面露难色:「现在放假,图书馆不开放。而且……那地方邪门,管理员都不太愿意去。」

「无妨。」李牧尘平静道,「我有办法。」

他看了眼楼梯上脸色苍白的苏婉华,又补充道:「在查清真相前,这支笔就放在这里,不要动。保险柜也不要锁——怨念需要『透气』,锁死了反而可能爆发。」

「那小雨……」苏婉华急问。

「我暂时以符籙镇住她体内怨念,争取时间。」李牧尘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这是下山前准备的空白符纸,以备不时之需。

他咬破指尖,以精血在符纸上快速勾勒。

不是复杂的符文,而是一个简化的「清心符」。血在纸上晕开,化作淡淡的金光,随即隐入纸中。

「将此符贴在令嫒房门内侧。」他将符递给林文渊,「可保三日平安。三日内,我会查清真相,化解怨念。」

林文渊双手接过符纸,只觉得入手温热,心中稍安。

「观主大恩,林家没齿难忘。」

李牧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打开的保险柜,落向盒中那支暗红色的民国旧笔。

怨念如墨,百年未散。

而墨中藏的,究竟是怎样一段往事?

只有去那间老图书馆,去那个发现笔的地下室,才能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