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建设了足足数月的冷静,在这一刻登时烟消云散,白玉京气得浑身发抖,脸侧不受控制地浮出了些许白色的蛇鳞。
但他的怒火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他的丈夫。
一个光风霁月到为了三千界,可以自愿放下一切权柄的仙尊,一个沈风麟要剖丹挖鳞,将他囚禁起来所以当场暴怒的爱人……
却在系统的同化下,变成了他最厌恶的模样。
心疼到近乎滴血的痛苦伴随着怒意顷刻烧上白玉京的大脑,他看着远处那个占据了自己丈夫躯壳的怪物,怒极反笑:“夫君……你也配!?”
此话一出,玄冽终于彻底冷下了神色。
像是被触怒一般,玄衣飞扬间,红瞳的仙尊悍然拉弓,一箭射出!
下一刻,白玉京骤然化出本体,巨大的白蛇挣破牢笼,吞天蔽日般屹立于天地之间。
然而,不知是因为妖皇的威波,还是因为执箭者的心软,最后一箭擦着蛇腹而过,居然扎在了地面上。
雪白的蛇尾于血月前横断而下,直接劈开了玄冽手中的血弓!
玄冽呼吸一滞,反手握住断弓化作血刀,白玉京见状飞身而上,尾卷血刀,手掐其颈,猛地用力,悍然将他掼在地上!
玄冽红眸微凛,在脖颈处巨大的近乎将他扭断的力气中,依旧能缓慢但平稳地抬起手,另外一半血弓微微发光,飞回他的手心。
断弓于手心中融化,变作一把匕首,玄冽攥紧血刃,悬于身上人身后,即将扎下之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炙热的水滴如断线的珠子般砸在他脸上,混着血水,滚落在身下的地面上。
——他在哭。
卿卿……在哭。
玄冽缓缓抬起头,忍着脖子上传来的重压,强行凝神看去,却见眼泪顺着白玉京的面颊大滴大滴砸下,如同滚烫的岩浆般浇在他的心头。
——如果新世界的建成一定要伴随着小蛇的泪水,那为什么一定要建成新世界呢?
刻在代码之中那道最初的,最底层的逻辑,却在十几万年后,再一次出现了裂痕。
玄冽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分明凝聚着妖气准备杀他的爱人,却从他的泪水中看到了万般不忍。
刹那间,他仿佛回到了最初。
回到了站在命运起点,眺望轮回的最初。
万千次的演算中,他在命运的尽头看到了那条小蛇。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它鳞片尽碎,妖丹尽毁,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它在命运的死路间啜泣着。
那不会化形的小蛇,在巨大的痛苦中,只会叼着它血淋淋的尾尖,小声而啜泣地喊着恩公。
可不论它如何呼救,在那成千上万种的可能中,也不可能会有恩公来救它。
它就那么卷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身体,迎来自己的既定结局。
玄冽清楚地记得,在所有演算之中,那条小蛇都不可能活过一百岁。
因为【玩家】游玩的耐心是有限的,为此而生的隐藏BOSS要兼顾游戏的序幕与终幕,自然不可能活过一百岁。
然而,推演中那个从来没有经历过第十次蜕鳞,甚至都没有学会化形的小蛇,最终却挣脱了命运。
此刻,看着眼下在泪意中依旧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