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说,一切浓郁的情绪暂时都只能归于妒字。
“……”
白玉京本该感受到荒诞与好笑,可眼下他心头泛起的只有无尽的酸胀。
他终于不再隔着镜面打量玄冽了,而是缓缓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向面前人。
……后悔吗?
他质问自己。
后悔自己没能再看他最后一面,让他带着无尽的悔意与被抛弃的痛苦,在孤独中尽数消散。
白玉京扪心自问了良久,可最终的答案居然都是不后悔。
巨大的悲怆之下,涌出了一股更加浓郁而扭曲的爱恨。
白玉京用那双非人的竖瞳凝视着面前人,突然开口道:“所以你从始至终不愿说话,是害怕我认出你不是他吗?”
一刀见血。
看着玄冽冰冷的表情中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痕,白玉京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突然轻笑了一下,先前那些愤怒与羞耻从他脸上尽数消散。
惊艳绝伦的大美人缓缓从池水中直起身,不顾身下的异样,贴在玄冽身上轻声质问道:“你上一次轮回是什么时候?我抛下你去找沈风麟的时候吗?”
他故意选用的字眼果不其然戳到了玄冽的妒心,对方面色一滞,半晌才道:“……是半年之后。”
白玉京闻言眯了眯眼:“照这么算,这一轮还不到十年,为什么?”
“……”
玄冽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你不喜欢过往十年的那个我,那‘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白玉京呼吸一滞,一时间竟失去了言语能力。
分明是灵心残缺,导致轮回的时间越来越短。
可作为灵心本源的妒意,却驱使着他在妻子面前扭曲真相,甚至让他不惜在言语中粉饰,恨不得杀死过往的自己。
仿佛只要把自己彻底和过往失败的自己切割,便能重新赢得妻子的欢心,不会被对方再一次抛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他?”白玉京很快便从失语中回过神,饶有兴致地反问道,“那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跟本座讨说法呢?”
“……”
“我不是来向你讨资格的,他已经被你厌弃了,我和他不一样。”玄冽沉默了半晌,低声道,“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做得更好?本座看你刚刚玩我玩得很开心啊。”白玉京牵着他的手不管不顾往水下拽去,“托你的福,仙尊大人......摸摸你做的好事。”
玄冽呼吸一滞,美人蛇贴在他怀中,宛如吐着蛇信般逼问道:“我的好夫君,你以为清空重来,装作是两个人,你所犯下的一切便能一笔勾销吗?”
“——!”
玄冽显然呼吸乱了几分,白玉京见状游刃有余道:“告诉本座,你新生的时间是多久?”
除了妒意外暂时没生出其他情绪的玄冽,全靠理性分析起了过往十年的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妻子抛弃,最终他终于得出了那个正确答案。
——是因为隐瞒。
于是为了博得美人欢心,他无比诚实道:“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