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恩公”的第一世夭折时,他捧着那个小小的婴骸哭了整整一夜,悔意像是荆棘般爬满了他的整颗心脏。
所以他无比清楚玄冽此刻的心情,后悔会吞噬掉他的所有骨血与情绪,扭曲那些本该鲜活的记忆,最终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自责与哀恸。
妖血凝成的水镜实在是过于清晰了,清晰到白玉京甚至能看到玄冽嘴唇上未愈合的一道小伤。
——那是那一夜白玉京情不自禁时留下来的,没有动用丝毫妖力,玄冽只要想,随时可以让那个伤口愈合。
可是他没有。
白玉京见状心下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在心底提醒自己。
……别心软,白卿卿,想想那王八蛋先前是怎么对你的。
白玉京攥着手心,强迫自己回忆起那个梦境中,不顾他哭喊依旧要消除他记忆的玄冽。
越是回忆,他心头那股不忍与心头便越浅,到最后,怜悯与愧疚尽数消散,只剩下一阵扭曲般的快意。
……这都是你应得的,王八蛋。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画面之中的人,反手一件件脱下身上的外衣。
随着布料的减少,他隆起的小腹再藏不住,哪怕无法窥探到他腹中的天道,外人也能一眼看出他怀了什么人的卵。
之所以说是卵,是因为哪怕临产,白玉京小腹隆起的程度依旧很浅,不像是一个足月的孩子。
但对于毫无经验,刚刚成熟便要担当起生育责任的小蛇来说,一枚卵的重量便已经足够重了。
白玉京抿着下唇,扶着小腹一步步走进池水中,直至将自己彻底浸泡在其中。
花浮光给的建议是对的,温泉似乎确实对蛇类催产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
白玉京刚刚靠坐在池边,呼吸便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回忆起花浮光几次三番的嘱咐,强忍住羞耻按照她的建议去做。
好像确实......能起效果......
他微微仰起脸,缓了片刻后才睁开眼,隔着氤氲的雾气看向眼前的画面。
没了那一层怜悯与愧疚后,白玉京以一种微妙的视角打量着画面中的玄冽——像个死了老婆的英俊鳏夫。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带着微妙的恶趣味想到,像这种自以为失去一切感情的玄冽招惹起来才有趣。
对了,他依稀记得当时玄冽似乎抱着他哭了是吧?
真可惜,没能记录下来。
白玉京就那么一边颤栗着一边抬起上半身,缓缓凑到那张用血水绘制的水幕前,胸口的玉佩随之在雾气中摇曳。
他用手指轻轻拨弄过水幕上那人的容颜,划出一片涟漪。
“我的好夫君,”仗着无人能听到,白玉京托着下巴,对着画面肆无忌惮地撒娇道,“卿卿怀了你的孩子呢,你还不知道吧?”
“……”
画面中那人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对此毫无反应。
前所未有的掌控感骤然席上心头,白玉京被刺激得头皮发麻,故意停顿了半晌才笑着改口:“骗你的,灵族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卿卿怀的可不是你的宝宝。”
“……”
画面之中的男人依旧毫无反应。
“算一算时间,卿卿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怀上了宝宝,那时候似乎还没遇到你呢,夫君。”
恶毒的美人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所以我离开你是为了你好啊,夫君。”
“不然,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卿卿在你的床上把它给生下来……多可怜啊,我可不舍得那样对我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