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可眼下,当白玉京以一种微妙的旁观者视角重新审视这一幕时,他却看到玄冽几不可见地垂了下眼睛。
他似乎是有些没料到,白玉京竟能为一个相处不到一个月的鬼修如此要求自己,因此有些淡淡的落寞。
白玉京见状一怔,蓦地泛起了一些说不出的滋味。
那巫酒名为“苦情长”,饮下那么多杯酒后,玄冽本该回忆起一些让他痛苦不堪的过往,从而在梦中一件件改变,去消解那些苦痛。
可是,玄冽真正在梦境中回忆起来的,却是这些对于白玉京来说堪称鸡毛蒜皮的小事。
两人相识的这五百年来,白玉京不知道捡过多少孩子,期间跟玄冽更是起了不知道多少次冲突。
他每次和这人吵过架甚至大打出手过之后,用不了两天就会将此事抛之脑后,从未往心里去过。
谁知道这臭石头居然能记这么久……还记得这么清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了一点微妙的愧疚,甚至为此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一点埋怨。
所以自己当时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那白眼狼小鬼配和玄天仙尊相提并论吗?
自己到底怎么想的,还让玄冽给他赐福……玄冽都没给他赐过福!
白玉京心下正质问着当年的自己,嘴上却不受控制道:“多谢仙尊体谅。阿衡算是我的小徒弟,以仙尊与本座的交情,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帮忙吧?”
……别阿衡了,算我求你了大哥。
玄冽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这就不劳仙尊费心了。”白玉京笑盈盈道,“难道本座收个徒弟还要跟仙尊打招呼吗?”
“本座又不是你老婆,仙尊大人管得未免太宽了一些。”
“……”
……自己这五百年来,在玄冽面前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最终,玄冽和二百年前一样,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梦境之中,白玉京那点自小便养成的毛病一览无余。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又很容易心软的小蛇,他在愧疚之下,甚至都忘了自己眼下的可怜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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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旁人突然抬手拢紧他的衣服,他才猛的回神。
……不对,自己没事心疼玄冽干什么?世界上哪有鸡没事心疼黄鼠狼的?
还有,这人突然给自己穿衣服干什么?良心发现了?
白玉京正狐疑着,却见那黑衣仙尊拢好了他上半身的锦裘后,攥着他的手腕解下了缠在上面的冰蓝翡翠串珠。
白玉京有些不明所以地用余光扫过去。
......这人又想干什么?
下一刻,玄冽竟单膝跪地,白玉京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奈何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跪在他面前......
......!?
白玉京眼前一黑,整个人险些昏过去。
这流氓王八蛋下流东西……!
他在心中穷尽此生所学,恼羞成怒地把玄冽骂了个狗血喷头。
面上却只能乖巧地像个人偶一样,任人将先前褪下的衣服一件件给他穿好。
全部打扮妥帖后,梦境的戏幕终于开始继续运转。
一个双目漆黑,面容清秀的鬼修从侧殿走了进来。
玄冽见他进殿居然不行礼,不由得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