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
在这荒唐的梦境中,白玉京在心底理所当然地想到,他做错了事,所以……他应该为此受到惩戒。
于是,他攥紧袖子轻声道:“此事是卿卿错了……还请恩公责罚。”
此话一出,对方尚未答应,他自己反倒把自己吓得一颤,忍不住想起了昔日“受罚”时的经历。
在他还是条幼蛇时,白玉京其实经常犯错。
因为长久地生长在黑夜中,所以在化形之前,他的眼睛其实不太管用。
但就是这样一条认人只能靠气味的小蛇,却总喜欢背着饲养者偷偷溜去隔壁山玩耍,哪怕被山里的藤蔓编起来戏弄,他也不愿意按时回家。
那时候的小蛇不过二十岁,还不怎么懂事,但他也没傻到把自己偷溜出去玩被欺负的事告诉饲养者,生怕对方因此责备自己。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瞒着,直到有一天回家,他尾巴上卷了一朵花,开开心心地要送给那人,却被对方反问:【哪里来的花?你知道灵植的花代表着什么吗?】
【卿卿不知道。】小蛇无辜地歪了歪头,故意装傻没有回答前面一个问题,【我看这朵花漂亮,就拿回来想送给恩公。】
说着,他献宝般把花递到对方面前,以为自己不坦白,就能能瞒过这朵花的来历。
然而那人却没有收,反而道:【花是爱意的象征。】
小蛇不明所以:【什么是爱?】
【爱就是你要给这朵花的主人当新娘,为它生蛋,然后永远和它在一起。】
【——!】
彼时只有二十岁,才褪了仅仅一次鳞片的小蛇蓦然睁大眼睛。
【我才不要给那个藤蔓生蛋!它总是欺负我!而且卿卿不要和它在一起,卿卿要和恩公永远在一起!】
年幼的小蛇还不知道新娘是什么意思,倒豆子一般反驳自己能理解的部分,生怕说慢了就要和眼前人分别。
【……欺负你?】
【……!】
而当他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闭上嘴时,显然为时已晚了。
于是,化形还不怎么熟练的小美人,就那么被人逼着化了形,他没办法,只能拖着雪白的蛇尾坐在男人怀里。
他搂着那人的脖子想撒娇,却被人箍着腰哪都跑不了,最终,只能心虚地把所有事都给坦白了。
而后,那人沉默了。
那时的白玉京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不理解那人为什么会生气。
其实道理很好理解。
自己娇养纵容二十余年碰都没敢碰一下的宝贝,却心甘情愿地站在别人家门口,一声不吭地任由别人欺负,甚至还呆呆地把对方的花带回家——这种事任谁来了恐怕都无法泰然处之。
于是,彼时刚学会化形,尚且还用不明白双腿的白玉京,便被人“残忍”地下了处罚——十天之内只能用双腿走路,不许变回蛇尾。
苦不堪言的小美人受罚的第一天就哼哼唧唧地撒起了娇,一会儿说裤子太粗糙走不了路,一会儿又说地面不平,走路总是摔倒。
总而言之,他寻遍了各种借口就是想耍赖,尽快把这十天给糊弄过去。
然而白玉京化形之初,出于想和恩公并肩的想法,直接跳过十三四岁,选择化作了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未曾想这一选择却害苦了他。
要知道雌雄莫辨的小美人撒起娇来,给人的感觉和呆呆的小蛇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后者撒娇只会让人想起他在隔壁山被人欺负时的可怜模样,由此心生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