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流落在外丶家园尽毁的虚界种族而言,
巍峨耸立的绿洲城,不仅仅是一个居住地,更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道保障。
哪怕只是最外围的贫民窟,
至少还有高大的城墙可以依靠,不用担心在睡梦中被游荡的凶兽撕碎,也不用时刻提防着其他流浪恶魔的猎杀。
然而,现实往往比荒漠的风沙更加硌人。
「一百斤就是一百斤!少一两都不行!」
城门口,那名身披重甲丶满脸横肉的六阶恶魔守卫,
一脸不耐烦地用长矛柄狠狠顿了顿地面,溅起一片骨灰。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厌恶与贪婪,唾沫横飞地吼道:
「你们这些从第四层逃难来的穷鬼,一个个都哭丧着脸求通融!」
「通融?老子通融了你们,谁来通融老子?」
「要是都把你们放进去了,我们绿洲城早就人满为患了!」
「到时候资源不够分,老子喝西北风去啊?」
「滚!别挡着后面的道!」
冰冷的长矛之下,衣衫褴褛的女恶魔绝望地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
她死死抱着怀里气息微弱丶几乎快要被晒乾的幼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求求你了!大人!」
「我丈夫在路上为了保护我们被凶兽吃了……我们就剩下这点肉了……」
「在城外,我们孤儿寡母真的活不过今晚啊!」
她的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磕得鲜血淋漓,却换不来守卫一丝一毫的怜悯。
周围排着长队的难民们,看着这一幕,眼中大多是麻木。
有人同情,有人漠然,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紧紧护着自己怀里那点可怜的「入城费」,谁也不敢开口帮腔。
在这里,多管闲事往往意味着死亡,生怕一开口,就失去了自己那来之不易的生存机会。
这些难民,大半都是第四层被陨石天灾毁灭后,机缘巧合之下,通过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逃难至此的幸存者。
其实,眼前的这些,只是凤毛麟角。
更多的同伴,早已倒在了这片残酷的荒漠中,化作了脚下的骨粉。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渊,此刻就静静地站在队伍的后方。
他戴着墨镜,双手插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在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愧疚,也没有泛滥的怜悯。
「种族不同,立场不同。」
陆渊平静如水,
「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站在他身旁的亚巴顿,神情却复杂至极。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曾经可能是她子民的恶魔,如今却沦落到这种地步,被当成垃圾一样驱赶丶勒索丶羞辱。
一种名为「心酸」的情绪,在位七阶魔王的心中蔓延。
她哀怨地瞥了身旁的陆渊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若是不招惹这个男人……」
「或许……我们也不会落到这幅田地吧……」
城门口,冲突还在升级。
女恶魔还在苦苦哀求,甚至试图去抱守卫的腿:
「求求你们了!我不进去了!让我儿子进去吧!他才三岁啊!」
「真他妈晦气!」
守卫彻底不耐烦了,眼中凶光一闪。
「给脸不要脸是吧?」
「既然你不滚,那老子就送你一程!」
他手中长矛猛地一挥,带着呼啸的风声,矛尖直指女恶魔的咽喉!
这一击若是落实,这对母子必将血溅当场。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低沉丶浑厚,且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城门内部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咚丶咚丶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