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看着自己妹妹那因倔强而紧咬丶甚至渗出血丝的红唇，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母亲早就说过，暮雪拥有木灵族百万年难遇的王者潜质，其天赋甚至超越了历代先祖。

但迟迟没有将她立为下一任族长，就是因为她的内心太过善良。

从小到大，她连一只蚂蚁都未曾踩死过，

一生都在母亲和族人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成长，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风雨。

一个圣母的领袖，在虚界这种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对自己的族人而言，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实力强悍的人类，为何要让妹妹这麽做……」

朝曦心中暗道，

「但这或许……是暮雪成为真正的王之前，必须亲手染上的第一抹血色。」

她快步向前，想把这些道理说给自己妹妹听，

但身旁的陆渊手一挥，缓缓摇了摇头。

他那被眼罩遮挡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场中那个柔弱身影，一个计划已在他脑海中悄然成型。

难得在虚界发现一个本性善良的种族，

这让陆渊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当然，前提是，这个木灵族必须值得信任和托付。

他可以提供帮助，但绝不会扶持一个懦弱的种族。

那样的扶持毫无意义，

即便一时崛起，终究还是会被其他人推翻。

不远处，暮雪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丶疯狂磕头求饶的马猛，内心剧烈挣扎。

杀了他，就违背了自己从小到大的信念；不杀他……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姐姐，

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平静丶仿佛在等待着她做出最终抉择的陆渊。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轰然炸开！

「善良不是坏事，但对敌人善良，妄图用道德去感化一头饥饿的野兽，那只是活在最天真的梦里！」

「若非……若非眼前这个人类出现，姐姐……此刻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想到这里，暮雪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眸缓缓变得坚定。

暮雪面若寒霜，缓步走向马猛。

马猛吓得屁滚尿流，本来他就不是暮雪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还身受重伤。

他只能不停地将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对不起！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过我这条马命吧！」

暮雪置若罔闻，

「姐姐，剑借我！」

朝曦闻言愣了愣，

随即，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给你！」

暮雪接过那柄青翠如玉的长剑，闭上了眼睛，

回忆着姐姐教过她的剑招，一剑刺穿了马猛的心脏！

当她再次睁开眼，看着马猛眼中生机飞速流逝丶缓缓倒下去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紧咬牙关，强迫自己不把头转开。

「把眼睛睁开，好好看着。」

远处，传来陆渊平静的声音。

暮雪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还是听从了。

「是时候……该长大了。」

她心中默念，

「我不能永远躲在母亲丶姐姐和族人的羽翼之下。」

「我拥有王族的血脉和无与伦比的天赋，就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暮雪睁大了眼睛，将这血腥的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中。

她的脸色，渐渐由苍白，恢复了平静。

陆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心中赞许道，

「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巨大的改变，对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来说，实属不易。」

「这份心性，值得肯定。」

他转向朝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