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况野洗完澡,换上睡衣,端了杯温开水来给梁煜的时候,就看见梁煜手里拿着药盒,正神情诡异地看着自己。
他面色平静地走过去,拿过梁煜手里的药盒放回抽屉,又把抽屉拉好,才把温水塞到梁煜手里。
梁煜还是抬头盯着他看,他便问:“怎么了?”
梁煜面露担忧地问:“况总,你不会不行了吧?”
况野听了面色不改,反问:“我行不行,你不清楚?”
“以前清楚,现在未必。”
“那你想怎么样?”
“你站过来点,我验验。”
况野往前一步,站到床边,靠近床头,离梁煜最近的距离,再近就只能上床了。
他一脸坦然,继续问梁煜:“你想怎么验?”
话音未落,梁煜的一只手指已经碰了上来。
逗小狗一样,先在小狗的鼻梁上上下逡巡。
然后又用指腹勾着小狗鼻子来回打圈,按揉半天。
最后再顺着小狗的轮廓,不停地来回逗弄。
况野根本不是什么小狗。
很大,很凶,表现优异,经过检验。
况野一直低着头,看着梁煜作弄自己,一动没动,除了呼吸越来越重。
梁煜不知道是觉得好玩还是觉得手感不错,总之,一直在挑衅,一直没停手。
但时间久了一切还是变成实在煎熬的折磨,况野强忍下冒出的种种念头,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小鱼……”里面竟有点讨饶的意味。
真稀罕。
听得梁煜浑身舒坦地放过了况野。
再次对上况野的视线,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行了,出去睡吧,晚安。”
况野却没见好就收,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我睡不着。”
梁煜轻声回应:“噢,不睡觉干嘛?”
依旧平静地一字一句,但说出口的内容却直白:“我去浴室,闻着你最喜欢的蓝莓爆珠的味道,想着你的脸……”
况野几乎是俯身贴到梁煜的右耳边,用气声说出了他此刻最想要做的事:动词,两个字。坦诚直白,让梁煜的耳根一下烧起来。
不过倒不是因为这个动词,而是因为况野嘴里形容的整件事,梁煜真正儿八经那么做过。
不然阿姆斯特丹卧室里的枕头上怎么会出现1916。
虽然耳根滚烫通红,但梁煜的嘴还是很硬。
他有心复仇,笑得实在漂亮看向况野,说:“这么喜欢我的薄荷蓝莓爆?”
“啪”,一盒烟落到况野脚边,梁煜用眼神示意一下床尾放着那把当摆设用的黑色瓦西里椅子。
“喜欢,就坐那儿去,自己弄出来。”
梁煜就这样,分得实在清楚。
关于况野过去做过的种种,他该理解的理解,该原谅的原谅,该报仇的报仇。
现在显然是在报那串珍珠项链的仇。
况野当然懂,所以况野认了。
况野关掉主卧顶灯,只给梁煜留下一盏昏暗温馨的床头灯。
自己则远远坐到床尾那把以简洁冷淡闻名世界的椅子上,甚至还曲起一条长腿搭去扶手上。
风光大敞,邀请梁煜看个仔细,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