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煜咬着牙使完了全身的力气,砸完之后,本就天旋地转的他再顾不上任何,直接两眼一黑又倒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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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梁煜睁眼的时候,付雨宁、他大哥和况野,三个脑袋都支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
梁煜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一阵耳鸣伴着眩晕立刻向他袭来。他实在没忍住,猛坐起来扶住病床边冰凉的架子就开始干呕,又因为猛坐起来眩晕更严重而干呕得更加剧烈。
况野看得揪心的疼,想冲过去抱他,但一想自己一碰他,他就会发抖,又不敢动了。最后还是离梁煜最近的付雨宁轻轻抱住了梁煜,让梁煜整个上半身都靠到他身上,还贴心抬起一只手,替他挡住了强光的刺激。
过了好一会儿,梁煜才缓过劲儿,轻轻拽了下付雨宁的袖子。付雨宁这才放下手,问他好点了没。
梁煜没回答付雨宁,只努力让视线对上焦用目光去找人,最后看见况野站在三个之中最远的地方看着他。
梁煜看况野的眼神很奇怪,和之前每一次都不同,况野紧张坏了,他怕自己焦虑发作,更怕自己焦虑发作又伤害梁煜。所以也来不及深思,只想着自己下午才再梁煜面前为非作歹,想是现在心烦自己出现,于是转身就往外走。
转身刚走了一步,他听见身后的梁煜轻声叫了句:“哥哥。”
他强忍着没有转身回头,因为他知道叫的不是他自己。
跟梁煜有血缘关系的蒋承昀正站在病房里。
但是,梁煜说:“哥哥,我没事。”
很多年前,一张乌七八糟的脸,五官都还没长开,也是这样。
笑着对16岁的况野说:“哥哥,我没事。”
况野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却发现梁煜还在看他,只在看他。
他脸色苍白,偏头虚弱地靠着付雨宁,但一双眼睛很亮,亮得像随时要哭一样,低声说:“我都这样了,你都不心疼我吗?”
付雨宁叹了口气,把梁煜扶到床头靠稳,还拿了个枕头给他做支撑,接着对蒋承昀说:“大哥,医生刚刚让去趟他办公室来着,我陪你去吧。”
蒋承昀关切地看了梁煜一眼,最终还是跟着付雨宁走了。
病房里,梁煜对仍站在远处的况野说:“怎么不过来?你没话想跟我说吗?”
况野没动,还在原地站着,思索半天只暗暗握拳说了句:“蒋承洋肋骨被我踢断了,我会帮你好好收拾他的。”
梁煜回应他一点苍白的笑,“没别的了吗?”
况野这时才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伸手想摸摸他头上刚缠上的白色纱布,但最后还是收回手,他心疼地嗓子发紧,只敢问:“疼吗?”
他以为梁煜会说不疼,像他小时候那样。
但梁煜坦白地说:“疼,好疼。还很难受。”
“伤口医生都处理好了,难受是因为这次脑震荡有点厉害。”
“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从来不哭吗?”
况野点头,他当然记得,无论是从前,还是重逢之后,他这么问过不止一次。
但梁煜从来没正面给过他答案。
梁煜偏开视线,看着自己手上输液的针管,缓缓开口说:“因为我从小就被蒋承洋他们霸凌。他们打我,变着花样作弄我。我如果哭,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下手更厉害,所以我从来不还口,更不还手。
随便他们怎么对我,我都咬牙忍了。我想,欺负一块石头总不会太有趣。
而且,我怕我一哭,梁由音会难过。
只是,她在的时候我不敢哭,她走了之后,我却再也找不到人哭了。”
说到这里,梁煜才重新抬头看向况野,他说:“哥,我可以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