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改她新书的稿,所以中途去疗养院里看过况野几次。
有一次文靳也来了,但是是一个人来的,她问文靳贺凛怎么没来,文靳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明明是盛夏,明明是B市最好的季节,疗养院里阳光灿烂,树木葱茏,鸟虫声欢叫不绝,况野和文靳却像两潭死水,任瞿优鼓足了劲也吹不出一点波澜。
那两个月里,况野每天大把的吃药,控制睡眠的,控制情绪的,减缓焦虑的。
药物帮他阻隔掉了所有的情绪反应,好的坏的。还令他嗜睡,迟钝。本来话就不多的他,那段时间更是近乎失语。
药物甚至摧毁了他的一切欲望,人肉眼可见的一天天消瘦下去。
瞿优有时候实在没办法,只能逗他:“你好歹说句话,证明一下你还没被毒哑吧?”
话说到这份上,况野也只会简单回复两个字:“别吵。”
后来瞿优无可奈何,只能多宽慰温嵘两句。
直到后来有一天,探望完要死不活的况野之后,她都走出疗养院大门,准备上车离开,想着况野如今的状态,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气冲冲折返回去,揪着他衣领说:“兄弟,你现在这样,要是给梁煜看见,绝对能吓到他。”
似曾相识的话,不久之前文珊珊也跟他说过。
梁煜。
自从回来B市,住进疗养院之后,再没有人跟他提起过这个名字。
自从蒋承昀把梁煜接走之后,梁煜就像夏日夜晚的一场暴雨,被烈日一晒,顷刻就从他的生活里整个蒸发了。
况野每天在各种药物的帮助下,把所有与梁煜有关的事情都锁进了脑中的小黑屋里。
既然无法在现实世界里囚禁梁煜,就只好把他囚禁在自己脑海深处,不去看,不去想。
他不知道蒋承昀把梁煜带去了哪里。
他如果想知道,他当然能有一万种方式知道。
但他不想知道。
不敢知道。
但瞿优说,自己现在这样子,会让梁煜害怕。
“梁煜”这两个字于况野是一声惊雷,瞿优说完就走了,她知道言尽于此,况野这么大个人自会想明白。
况野也确实想明白了。
无论他和梁煜还有没有可能,但只要他还活着,梁煜还活着,只要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万分之一再次相见的可能。
况野都不想让梁煜害怕。
尽管他已经做下太多让梁煜害怕的事情。
所以如今机场再见,瞿优再看况野,便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况野虽然脸色仍算不上好,话也依旧不多,但好歹没再继续消瘦下去,也不再是万念俱灰的状态。
瞿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从随身大包里拎出个小塑料购物袋,递向况野,说:“圣诞礼物和新年礼物提前送你,祝你…新年好运吧!”
直到在VIP候机室坐下,况野才打开瞿优给他的那个塑料袋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米菲玩偶,围着一条绛红色的围巾,很像去年圣诞节站在他家楼下的梁煜。
拿出米菲的时候,还有有两张随手揉皱了丢在袋子里的收银条,也跟着一起掉了出来,足以展现送礼物的人有多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