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来说,梁煜其实很喜欢待在这里。
倒不是有多喜欢阿姆斯特丹,而是喜欢这个家。
这个家里有梁煜最奢望的那种,恒定的热闹。
有蒋承昀,齐维,Kimo和每天准时出现的华裔阿姨。
而且蒋承昀和齐维不管多忙,每天早上总要一起喝杯咖啡再各自出门忙碌,晚上无论多晚,也总要一起窝在沙发上喝点红酒聊会儿天。
在此之前,梁煜从来没和大哥大嫂一起住过。
这次长居到一个屋檐下,他才发现原来他看似沉稳的大哥背地里除了是个“耙耳朵”还是个亲亲怪,他经常撞见两口子接吻,还谁也不害臊。
确实,这是别人自己家里,人家两口子害什么臊。
只有一次,梁煜一下楼,又不小心撞了个正着。
他忍无可忍,阴阳怪气地对他大哥说:“你怎么跟我姐感情这么好呢?真让人羡慕啊。”
齐维也不惯着他,笑眯眯回敬:“这种事吧,羡慕不来的。”
梁煜无能狂怒:“倒也不用这么戳我心窝吧!”
蒋承昀把齐维抱在怀里,语重心长对梁煜说:“小鱼,我不太会讲什么大道理,但是如果实验结果不对,那就再做一次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的,话是这么说,没错。
这小半年里,老熟人Chris借着回欧洲的机会,来阿姆斯特丹找过梁煜好几次。
Chris还是老样子,永远绅士体面得体,你不先把话说破,他就永远有耐心等待,把关系掐得精准,丝毫不冒犯,但也绝不会让自己在梁煜面前的存在感太低。
除了Chris,还有齐维亲自委托的Nico。
这位混血小帅哥带着梁煜,一人一辆自行车,逛遍了阿姆斯特丹的大街小巷。
看过伦勃朗和梵高,乘船游荡过运河,吃了号称全欧洲最地道的川味牛肉面。
当然,肯定也去了举世闻名的红灯区。
那天晚上,Nico为尽地主之谊,专门带梁煜去了最火的那家店招是小粉象的店里,请他看了一场著名的荷兰特产:十八禁表演。
真刀真枪,浮夸糜乱。
演出结束后,两个人走出来,穿过来自世界各地的如织游客。
梁煜和所有人一样,来之前想当然以为这里该是一副怎样邪恶淫靡的景象。
但当真的见到这些平铺直述的欲望,又只觉得欲望本身其实干净漂亮。
可能因为过于坦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所以好像不再能把它们称之为欲望。
它们来自动物本源,在文明中本应肮脏下流卑贱,被困在红灯区,困在游人检阅的轻浮目光里。
但却又同时带着一种别扭的神性,和与它们仅仅一街之隔,被浮动的暧昧所笼罩的教堂一样,庄严肃穆。
谁不想要爱。
普天之下欲望遍地横流,唾手可得。
可到头来爱也缥缈,爱也卑贱,带着嫉妒,占有和控制欲,带来毁坏。
谁比谁高尚。
两个人走到运河边的小桥,靠上栏杆吹风,Nico终于好奇地问梁煜:“你看完没什么感觉吗?”
梁煜大笑,“我以为我gay的很明显,但是你好像也没感觉?”
“嗯,”Nico点头承认,认真地说:“我不喜欢把性排到爱之前。”
“Wow,”梁煜语气夸张地回他:“原来你是纯爱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