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分离焦虑……”梁煜想起之前贺凛说的话,想到况野只言片语里展露出来的家庭关系,又想起他在况野家床头柜里不小心发现的那些药,“你不是有药吗,有病你就吃药!”
梁煜向来嘴上不饶人,他平时是个春风化雨的人,但并不是真的没脾气,这下一撕开个口,难听的话就跟倒豆子一样一句赶一句:“你这样换谁能受得了?原生家庭给你逼出来的毛病没必要报复到我身上吧?!”
这句话一丢出来,把梁煜自己也炸懵了,他立刻住了嘴,房间里立马恢复安静,不过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况野依旧看着他,但他突然那不敢再直视况野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里涌出的不是愤怒,是一种让梁煜陌生也害怕的痛楚,是梁煜无法理解的痛楚。
漆黑似海,翻涌着卷成漩涡,像要把他吞噬进去,又克制着不敢把他吞噬进去。
在梁煜看不见的桌面下,况野原本垂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掌心还伤痕累累的右手,早就握成一个拳头,正无法抑制地颤抖。
况野有一万个理由,一万句解释,但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明明握着免死金牌,但只要一想到这免死金牌同时也是扎梁煜心窝的利刃,他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他不想梁煜痛,哪怕有一点可能。
他不知道梁煜到底忘记了什么又还记得什么,只知道梁煜忘记部分惨痛记忆的同时连他也一起忘了,他存在梁煜的回忆里,如今更多只是一种负面的作用。
所以他什么也不愿说,什么也不敢表达。
不能说对不起当年我突然走了,没能避免发生在你和你妈妈身上的那场意外。
也不能说对不起,但是求你别问原由,务必留在我身边,待在我视线范围以内。
更不能说我害怕你再出任何一点事,怕得要疯了,要死了。
梁煜不明白,他没法让梁煜明白。
他多想让梁煜明白,因为梁煜如果知晓这些前因后果,一定会赦免他。
但是他不敢。
但是他不能。
梁煜被况野看得发怵,他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的话语实在有点过于伤人,慌乱间他急于想打破这压迫至肺腑的沉默,胡乱抓住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来进行解释。
于是他说:“Chris……”他想再重申一下他和Chris那顿午饭和关系的清白。
从梁煜不声不响突然人间蒸发那天开始,况野就再没吃过药。现在的他忍耐力极其有限,随便什么零碎火星都能迅速高效地再次燃爆他。
Chris,Chris,又是这个Chris!
况野只想梁煜口中喊他一个人的名字,只喊他一个人。
他愤怒中站起来,接着又把梁煜从座位上拎起来,抵住扣在餐桌上,梁煜下意识闭上双眼,他不知道况野又要对他做什么。
难道是又一场强行亲密?
在这张漂亮的12人餐桌上,在这一排明晃晃的吊灯下?
算了。
还好,况野现下没有这种想法,也没有这种癖好,他只是看着双眼紧闭的梁煜,拿他和自己都束手无策。
况野没动,梁煜也一动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很久之后,梁煜才听到况野深深重重叹了口气,接着,侧脸又被况野轻轻掌进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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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况野哑着嗓子,像是在用尽全力克制什么。
他等了半天,以为况野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况野还是只说:“先吃饭吧。”
他扶着梁煜的双肩,把他重新按回到餐椅上坐好。
梁煜早就饿了,见况野这样,便也放弃抵抗,拿起筷子就吃,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况野。
吃完之后,径直上楼回房间,又躺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