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煜一双眼睛都疼得发红,隐隐泛出生理性的湿痕,嘴上偏偏还不饶人:“不是说这里不对外吗?”
况野没说话,抱着他叹了口气。
不是表达无奈的那种叹气,而是非洲大草原上雄狮狩猎前的那种沉息。
眼神也跟着从担忧转变成一种深深的警告,很凶。凶得梁煜见好就收,乖乖放下了手臂。
况野结实有力的双臂刚抱着梁煜往他矜贵的茶桌上稳稳一放,文珊珊就拿着剪刀冲了进来。
况野接过剪刀,先放到地上,然后单膝点地跪到梁煜面前,握住他的小腿,小心翼翼把他脚上的鞋往下脱,边脱边问他:“疼吗?”
梁煜明明紧皱着眉,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脱完鞋,况野才拿起剪刀去剪他的袜子。这一剪刀下去,被开水烫过的皮肤终于裸露出来。
很红,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小腿,梁煜被烫得红了一大片。
因为他白,被烫红的地方就显得更吓人,看得况野眉头跟着全皱了起来。
晃悠的裤腿不小心轻扫过被烫伤的皮肤,梁煜下意识轻轻“嘶”了一声,被况野精准捕捉到。
他立刻把梁煜的脚往自己抬起的那边膝盖上一放,拿着剪刀要继续剪他的裤脚。
梁煜看出他的意图之后动了一下,说:“别剪了,这裤子还挺贵。”
况野死死摁住他的腿,一边下剪刀一边训他:“什么时候了,还心疼裤子。”
刚刚把开水打倒在梁煜腿上的服务员,这时候格外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加好冰块的凉水进来,往梁煜脚边一放,赶紧对他说对不起。
梁煜一句“没关系”还没冒到嘴边,况野先沉着脸说:“你们都先出去吧。”
想了想,又冲文珊珊加了句:“存一下监控,再把过道这桌先撤了。”
“明白。”文珊珊点点头,带着服务员出了包厢。
况野剪完裤脚,把梁煜的脚往冰水里一浸,“先泡二十分钟,然后我送你去医院。”
梁煜不爱去医院,甚至有点害怕医院。所以一听这个,立刻回答:“多大点事儿啊,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回去涂点烫伤膏就行。”
况野还半跪在地上,闻言抬头又看向梁煜,看他颈侧细细绷直的青筋,看他不自觉咬住的后槽牙。
很明显是在忍痛。
“痛就说痛,这么忍着干什么?”见梁煜实在抵触,况野只好又问:“要不你打电话叫你男朋友来,让他接你去医院?”
况野这么一提,梁煜一个星期都没找到的机会可算来了。他顿时痛也顾不上了,赶紧辩白:“单着呢,没男朋友!”
况野没接话,还是静静看着他,是明显不怎么相信的表情。梁煜只好再接着解释:“那是前男友,他出轨了,现在又想回来死缠烂打。”
“那你还跟他……”话都说出来了,况野才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为免有点太过界,于是主动截住话头。
就算梁煜和前男友余情未了,牵牵扯扯,也不该他过问。
但梁煜已经懂了况野想说什么,于是继续小声解释:“我躲来着。”说完观察了一下况野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再添一句:“我还给了他一拳。”
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
他也没招了,只好轻轻动了动泡在冰水里的脚,说:“况老板,疼。”
况野又叹了口气,这次是真无奈。他把手伸进盆里,舀了冰水轻轻往梁煜泡不到的脚脖子上浇。
二十分钟一到,况野拿了个冰袋给梁煜,接着再次把他打横抱起来,这趟医院是非去不可。
两个人走到店门前,梁煜又伸手撑在门框上拦了一下。况野立刻觑他一眼,那意思是“你还来劲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