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仁胸前的衣服被他撕扯开,露出心口那片肌肤,那朵似曼珠沙华的诅咒印记,仿佛活了一般,荼靡地盛开着,枝叶舒展,伸出一根又一根血色的藤蔓,如同恶魔的触手,迅速爬遍了人体上下。
所到之处,皮下血肉尽数消褪。
它以血肉为养料,吸足了鲜血,越来越盛放,连蔓延至罗仁脸部的藤蔓上都开起了恶魔之花,花瓣颜色鲜红,隐有光华流转。
一时间樊夏竟理解了谢逸说的那句凄美。
的确很凄美。
美得很残忍,美得很妖异。
与蓬勃生长的印记相反的,是罗仁快速消逝的生机,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极致的痛苦和浓浓的后悔。
好痛,血肉迅速消融的感觉好痛!大脑除了疼已想不到其他。
谁能救救他?!
谁来救救他?!
罗仁显然对违背任务要求的惩罚一知半解,他知道会有惩罚,会很严重,但到底从没见过,更不知道竟会如此痛苦,比起被活活烧死也不遑多让。
整个过程太过迅速,他根本来不及找回导演说上点后悔之言,只来得及绝望嘶哑地喊出一声:
“救我!”
就被血色的藤蔓活生生地吸成了人干。
风一吹,一寸寸地化为靡粉,随风消散了。
徒留一地空荡荡的衣物。
樊夏:“……”
谢逸:“……”
其他任务者:“……”
现场无人说话。
樊夏不自觉地抚上心口印记的位置,心已经凉到了谷底。
纵然她曾见过想要逃避做任务,却被彼岸操纵身体,被动抵达任务地点的任务者,觉得那已经够可怕了,但仍不及此刻内心的极度震撼。
她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心口的曼珠沙华不止代表被诅咒的标记,同时也是套在他们命上的枷锁,约束着他们。一旦不按规则走,就会被它夺走性命。
残忍的命不由己。
……
有了罗仁的现实例子,再没人敢生出罢工不拍的心思。强撑着拍完后面的戏份回酒店,身体累心更累,谁也没心思再说话,各自沉默着回房休息。
导演和剧组人员对罗仁的死去视若无睹,仍然笑眯眯的模样,回来后还约着一起出去吃宵夜。
樊夏谢绝了他们的邀请,返身回床上躺着,回想电影拍摄至今,发生的一切,想从中找出可能有的线索。
可是没有。
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没找到任何能用的线索,
要说可疑,从睁眼瞎似的剧组人员,到“死而复生”的刘珊珊他们,没有哪一个不可疑。连只有前半截的剧本,都疑点重重。
可他们对此毫无办法,任务硬性规定他们必须按照剧本认真扮演自己的角色,剧本能修改的部分全是无关痛痒,根本影响不了他们最重要的生死。
先前怀疑的冉冉经过樊夏那么多天的观察,觉得她不像是鬼;
导演和剧组人员又更像是npc一样的存在,只负责拍摄电影,对他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