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忽略(1 / 2)

田丹走后,李天佑夫妻俩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流着彼此重新坚定起来的决心。

「睡吧,」李天佑走到桌边,将最后一个菸头彻底摁灭,声音平静而坚定,「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日子,总还得照样过。」

徐慧真「嗯」了一声,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两个孩子是否睡得安稳,然后吹熄了那盏陪伴了他们大半晚的煤油灯。屋内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黑暗中,两人并肩躺在炕上,虽然前路依然被重重迷雾笼罩,布满了未知的荆棘,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清晰地知道,自己并非在孤独地战斗。他们有彼此,有田丹这样可靠而智慧的战友,并且,前进的方向依然清晰地刻在心底。耐心,这个平日里最普通不过的词,此刻却成了他们手中最强大丶也最需要磨砺的武器。

夏夜依旧漫长而闷热,窗外依旧万籁俱寂。但黎明,总会在黑夜的尽头如期到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漫长的黑夜里,保持清醒,保持警惕,积蓄力量,等待那一线曙光的降临。

夏日的暑热,到底是被那几场来得猛烈丶去得也乾脆的雷阵雨给挫了几分锐气。雨后的南锣鼓巷,青石板路面被冲刷得乾乾净净,缝隙里还蓄着亮晶晶的水洼,倒映着渐渐放晴的天空。

空气里不再是那种干灼的燥,转而变成了一种湿漉漉的丶黏糊糊的闷热,像一块微温的湿毛巾敷在皮肤上。但好歹,早晚时分,当最后一抹夕阳被夜色吞没,清冽的夜风从胡同口悄悄灌进来时,总能带来一丝久违的丶令人精神一振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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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号院当中那棵上了年岁的老槐树,经过雨水的彻底洗礼,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绿得逼人眼,层层叠叠地撑开,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的天空。阳光透过叶隙筛落下来,在地上印出无数晃动着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像一场无声而宁静的梦。

自打那次田丹在深夜里带来一番冷静得近乎冷酷丶却又无比透彻的分析之后,李天佑和徐慧真那颗被焦灼和愤懑炙烤了许久的心,仿佛真的被浸入了一池来自山涧的清凉泉水中。那「滋滋」作响的浮躁之气被慢慢抚平丶沉淀下来。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两只被蒙上眼睛丶围着石磨拼命打转却不知出路在何方的驴子,而是真正开始将「耐心」这两个字,刻进心里,付诸行动。日子,从表面上看,确确实实是回到了那条最普通丶最不起眼的轨道上。

李天佑照常去首都钢铁厂运输队上班,听着机器的轰鸣,闻着机油和钢铁的味道;徐慧真依旧打理着「四季鲜」饭馆的生意,算计着柴米油盐,应对着三教九流的食客;早晚在院里遇见邻居,点头丶微笑丶聊几句不咸不淡的天气和物价;生火丶做饭丶督促孩子洗漱睡觉......一切按部就班,波澜不惊。

然而,生活的转折,往往就藏在这些最寻常的瞬间里。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周末傍晚,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幅瑰丽的油画。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桌上的碗碟里还残留着些菜汤和饭粒。徐慧真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习惯性地看向孩子们。

四岁的承安正努力地跟一只搪瓷小勺子「搏斗」,他想自己把最后几粒米饭扒拉进嘴里,奈何小手还不够协调,米饭粒掉得到处都是,桌沿丶胸前,甚至鼻尖上都沾了一颗,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丶倔强地尝试着。

而比他早出生一会儿的承平,到底是姐姐,已经能很熟练地使用筷子了,正小大人似的,自己夹着碟子里剩下的咸菜丝,吃得有模有样,偶尔还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弟弟的狼狈相,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小弧度。

看着这一双儿女,徐慧真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忽然就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酸胀感。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这间暂时只容纳着他们四口人的前院东厢房。

屋子被她收拾得窗明几净,家具物什都归置得井井有条,炕上的被褥叠得像豆腐块,一切都显示出女主人的勤快和利落。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她总觉得这屋里少了点什麽。是一种......生气?一种充盈的丶暖烘烘的丶属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家庭的热闹气。

她猛地想起,好像已经有好些天了,承平从幼儿园回来,兴高采烈地想跟她分享老师新教的故事,或者哪个小朋友出了糗,她当时心里正琢磨着易中海白天那句看似无心的话有什麽深意,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丶「啊」应付着,根本没听进去孩子具体说了什麽。也没太留意,承安最近似乎又咿咿呀呀地学会了一首新的丶调子都唱不全的儿歌,她甚至都没好好夸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