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丹将卷宗轻轻推到桌角,手指在 「李有水」 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能通过这冰冷的纸张,感受到这位革命前辈当年的坚定与无奈。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划破了清晨的寂静,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是在提醒她不要放弃。
田丹拿起笔,翻开调查笔记,在新的一页上写下:「1. 核实 1947 年李有水夫妇撤离前最后联系人,重点排查『铁匠』提及的『下线交通员』;2. 寻找贾张氏告密时的目击者,确认易中海是否在场;3. 重新梳理龙老太太 1948 年前后的人际关系,追踪其心腹老仆的下落。」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那段隐秘的岁月,奏响寻找正义的序曲。
她知道,前路依旧艰难,可能还要面对更多的阻碍与失望,但只要还有一丝线索,她就不会停下脚步。为了李有水夫妇,为了那些在黑暗中牺牲却未被铭记的英雄,也为了自己心中那份不灭的正义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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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丹起身,将所有文件按照编号仔细整理好,每一份都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褶皱。她捧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时,指节微微用力,金属齿轮转动的 「咔嗒」 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真相已然大白,但正义的审判,还需要更多的耐心,以及一个合适的契机。
她突然想起李天佑,那个即将从东北前线归来的男人,李有水夫妇唯一的儿子,这场悲剧最直接的受害者。田丹的眼睛亮了亮:或许,他就是打破这个僵局的关键变量。他的出现,可能会让杨厂长等人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痕,面对英雄的后代,他们是否还能心安理得地隐瞒真相?他的存在,也可能让那些隐藏的证人敢于站出来 ,或许有人曾因恐惧而沉默,但在英雄之子面前,会选择说出真相。
只是,李天佑现在还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或许正带着妻儿,满怀期待地踏上回京的火车,憧憬着与家人团聚的温馨场景。田丹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做了一个坚定的决定:在李天佑回来之前,一定要先和徐慧真见一面,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她,让她有个准备。这场关于正义与真相的较量,即将因为李天佑的归来,正式拉开序幕,而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这场硬仗。
饭馆后院窗外的月色像泼了一层冷水,清冷冷地洒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只有偶尔从钱叔房间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断断续续,像被寒风掐住了喉咙。堂屋的油灯昏黄摇曳,徐慧真坐在炕边,轻轻拍着怀里睡熟的小承安。孩子的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她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白日里饭馆的忙碌还刻在脸上,眼角眉梢带着掩不住的倦色,可她的眼神依旧清亮,像淬了光的星星。毕竟,天佑他们就快回来了,这份盼头支撑着她熬过所有疲惫。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突兀却轻微的敲门声,「笃丶笃笃丶笃」,节奏分明,正是她和田丹约好的暗号,平日里从不用,只有 「有要紧事」 时才会用。
徐慧真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屏住呼吸,轻轻将小承安放在炕上,掖好被角,又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田丹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的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却凝重的眼睛,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徐慧真迅速拉开门,压低声音:「田丹姐,快进来!」 田丹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牢牢关上,仿佛身后有什麽追着似的。徐慧真连忙拉着她往堂屋走,一边走一边说:「这麽晚了,怎麽还跑过来?快坐下暖和暖和,我给你倒杯热水。」 她的语气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知道,没有天大的事,田丹绝不会冒险深夜前来,还用上了暗号。
堂屋的油灯下,田丹坐在炕边的凳子上,双手接过徐慧真递来的热水杯,紧紧捂着,仿佛想从杯子里汲取所有温暖。她的脸色在跳跃的油灯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拧成了疙瘩,神情严肃得让徐慧真心里更沉了。田丹没顾上喝一口水,目光先扫过炕上熟睡的小承安,确认孩子没被吵醒,才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慧真,你之前托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有结果了……」 徐慧真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瞬间屏住,连手心都冒出了汗。她连忙示意田丹往炕里坐了坐,自己则拉过一张小板凳,紧紧挨着炕沿坐下,仰头看着田丹,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你说,我听着,你慢慢说。」
田丹点了点头,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摸了摸,却没拿出任何文件。 她怕留下痕迹,只是伸出手指,蘸了点杯子里的热水,在炕桌上轻轻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又在旁边点了几个小点,低声却清晰地开口:「天佑的父亲叫李有水,母亲叫张春妮,他们不是普通的工人,是潜伏在北平的地下交通员,专门传递军事情报,还救过不少同志……」
田丹继续说,声音平稳却带着沉重:「1947 年冬天,他们的同志暴露了,上级让他们连夜撤离,去冀中解放区。可他们要带年幼的天佑走,孩子当时还发着烧,收拾东西时没藏住破绽,被同住一个院的易中海看到了。易中海嫉妒天佑父亲的手艺,又贪悬赏,就挑唆对门的贾张氏去告密……」
「易中海?贾张氏?」 徐慧真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两个名字她都听过,是天佑偶尔提起的 「老邻居」,没想到竟是害死公婆的凶手!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感觉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