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不由长叹一口气,门楣是光荣了,可留给家人的伤痛也是实打实的。
徐慧真左手端着给杨婶熬的药,右手还抱着哭闹的承安,晾衣绳上挂着的尿布,风一吹,啪嗒拍在她后背上,她却腾不出手去整理。
「哟,老何来了!」 徐慧真瞥见门口的人影,笑着招呼,嗓音却透着沙哑。廊下钱叔的咳嗽声里,正房卧室承平带着哭腔的 「妈妈」让她脚下一个踉跄,慌忙把药碗搁在石桌上,将承安塞给赶过来的二丫,又冲进屋子。
厨房门 「吱呀」 打开,蒸汽裹着焦糊味涌出来。徐慧真冲进去时,锅里的粥正咕嘟咕嘟往外冒,她抄起锅铲搅和,额前碎发早被汗水黏在脸上。何大清想搭把手,却见她利落地熄了火,又掏出怀里的怀表看时间:「坏了,酒馆该上晚市了!」
院角,杨婶正对着墙根念叨儿子的名字,手里的针线扎得歪歪扭扭。徐慧真路过时顺手给她披了件外衣,转头对何大清苦笑:「您先坐,等我把杨婶安顿睡了,再陪您唠。」 话音未落,承平的啼哭又从屋里炸响。
何大清看着她陀螺般打转的身影,原本准备好的 「慧真,往后雨柱和雨水还望你多看顾」 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想起李天佑离家时院子里挂的大红花,如今空荡荡的屋檐下,只剩晾晒的尿布在风中翻飞。徐慧真擦着汗从屋里出来,还没开口,酒馆的夥计就火急火燎地跑来:「徐经理,后厨今儿晚市的菜还没送过来......」
「您瞧这乱的……」 徐慧真抱歉地笑,何大清却摆了摆手。暮色里,他望着徐慧真一路小跑直奔前院,怀里揣着的那封托付信被攥得发潮。转身时,杨婶的絮语混着婴儿啼哭飘过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把信揉成团扔进了泔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