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暂停(2 / 2)

窗外的北风如同饿狼般嚎叫着,疯狂拍打着生锈的铁窗,偶尔裹挟着细小的冰碴,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凄厉,仿佛是牺牲者的哀鸣。

「1951 年 7 月,你在基隆港码头交接的 ' 海鸥计划 ',为何变成了诱捕陷阱?」田丹的声音冷得像冰锥,她翻开卷宗第一页,指腹重重按在烫金的任命书上,正是眼前这人亲笔签署的文件,将三十馀名潜伏同志送上绝路。蔡孝乾喉结滚动,乾裂的嘴唇翕动:「我......我也是被威逼利诱...」

「威逼?」 田丹怒目而视,「你的人在高雄街头当众开的枪,当时牺牲战士怀里还揣着你签发的通行证!」 她猛地将一张焦黑的照片拍在桌上,那是被叛徒供出的联络站废墟,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半截孩童的布鞋。蔡孝乾别过脸,额头上青筋暴起。

审讯室顶灯突然滋滋作响,在墙面投下摇晃的阴影。田丹缓缓从档案袋里取出用红绸包裹的物件,那是交通员临终前藏在发辫里的血书,歪扭的字迹被鲜血晕染:「叛徒......锄奸......」 纸张飘落的瞬间,周正明突然崩溃大哭,肥硕的身躯在铁椅上剧烈扭动,手铐撞出刺耳的声响。

「你以为哭就能赎罪?」 田丹抓起水杯泼在他脸上,「陈老师临终前,用最后力气把发报机零件吞进肚里;阿强夫妇被捕时,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她打开手中的名单,密密麻麻标注着牺牲同志的名字,「这些都是被你亲手葬送的!」

随着审讯的深入,钨丝灯突然剧烈闪烁,在墙面投下扭曲的阴影,恍若无数冤魂在张牙舞爪。暖气片发出刺耳的嗡鸣,喷出带着铁锈味的热气,与室内浑浊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气息。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撞在铁窗上,瞬间化作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如同无声的泪水。

当晨光终于穿透铁窗的缝隙,微弱的光线洒在审讯室的地面上,与室内的惨白灯光交织,形成诡异的明暗交界。墙角的冰棱在光线的折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宛如一把把悬在叛徒头顶的利刃。远处传来早市的喧闹声,与室内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蔡孝乾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田丹合上滴水未进的审讯记录,笔尖悬在 」供认不讳」 四字上方:「知道为什麽留你活到现在吗?」 她俯身逼近,呼吸喷在叛徒脸上,「因为我们要让你亲眼看着,我们如何在废墟上重建战线,如何把红旗插到每一寸被你背叛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