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成家(1 / 2)

蝉鸣像煮沸的铁锅,在南门大街的槐树上叫得震天响。蔡全无攥着一叠红喜帖站在四季鲜小饭馆门口,中山装洗得发白的袖口下还留着当窝脖儿时磨出的硬茧,第三颗纽扣被新缝的线脚勒得发亮。李天佑骑着三轮车碾过青石板,车斗里的酒坛晃出清澈的涟漪,「哎呦喂,这不是蔡主任嘛!」

「天佑,」 蔡全无的脸涨得通红,把喜帖往他怀里塞,「我...... 我要结婚了。」 喜帖上的烫金 「囍」 字沾着墨水晕染的指印,显然是他自己印的。喜帖边角还沾着未乾的糨糊,蔡全无的手指在 「囍」 字上蹭出个模糊的印子:「天佑,下月初六,你和慧真一定得来。」

李天佑接过喜帖,「蔡叔,这喜帖上的龙凤呈祥可是托荣宝斋印的?当年我娶慧真都没这排场。」后厨正备菜的何雨柱听到动静,端着洗菜的盆跑出来,围裙上溅湿了一片:「哟呵!蔡叔这是铁树开花了,新娘是不是机械场那个能单手扛两袋土豆的姑娘?赶明儿让她来后厨帮忙,我这颠勺颠的膀子都酸了!」

徐慧真扔下手里的抹布:「肯定是,我就说嘛,前儿还见他在供销社给人家姑娘称红糖,称了三回都嫌不够,那会儿我就知道好事要来了,合着是给未来媳妇攒的喜糖!」 杨婶抱着承安从后院出来,孩子的虎头帽上挂着蔡全无送的铜铃铛,伸手去抓喜帖上的流苏:「柱子别瞎闹,拉娣姑娘我见过,手巧得很,给承安缝的虎头鞋比我做的还周正,那针脚密着呢。」转头面向蔡全无,「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得成个家了,拉娣是个好姑娘,我瞧着她袖口总沾着焊花,是个能干的。」

钱叔刚好接孩子回来,插嘴道:「二十三岁不算大,我像他这年纪还在逃荒要饭呢,只要娶的是好姑娘,再晚都值。」他忽然指着喜帖,「这『蔡』字印得忒小,该把新娘子的『梁』字刻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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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真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顺手从李天佑手里把喜帖接过来,「蔡叔,拉娣姑娘是山东哪儿的?我娘家也是山东,说不定还是老乡呢,要是老乡可得认个亲。」

蔡全无搓着衣角,露出后颈的晒痕:「是...... 是机械厂的梁拉娣同志没错。」他的脸涨成了紫茄子,从裤兜里摸出把水果硬糖发给围在身边的几个孩子,「她是沂蒙山区的,来北京给弟弟挣盖房钱,现在是机械厂的焊工学徒。」

话音未落,小石头举着木头枪冲过来,枪托撞在蔡全无腿上:「蔡叔叔,新娘会打枪吗?姐姐说焊工拿的焊枪可亮了,比我这木头枪还亮吗?姐姐说她的枪能焊断铁疙瘩!」

「小石头别闹!」 二丫拽住弟弟的后衣领,细声细气地说,「蔡叔叔害羞呢。」 蔡全无蹲下身把糖塞进孩子手里。糖纸上画这着机械场的齿轮图案,却被何雨柱一把抢过:「哟呵!这糖纸还是新娘给的吧?我就说嘛,上次见你在供销社偷偷学人家姑娘说话 ——『同志,这螺丝帽咋卖?』」

旁边喝酒的绸缎庄陈掌柜把酒碗一拍,阴阳怪气的揶揄,「蔡副主任藏得深啊!当初扛大包当窝脖儿,现在抱得美人归。我说蔡副主任,你这闷葫芦咋勾搭上人家姑娘的?是不是拿供销社的红糖哄的?」

「哪能啊,那可是公家的东西,」 蔡全无难得的沉下脸色,想起第一次见梁拉娣时,她扛着半袋土豆来换盐,粗布衫下的胳膊晒得黝黑,却非要多换两尺红头绳给村里的娃娃寄回去。

徐慧真没有理会两人的官司,直接给蔡全无递过去一碗绿豆汤堵了话头,碗沿还沾着槐花蜜:「拉娣姑娘啥时候来?看她瘦的很,回头我给她炖只老母鸡补补。」她望着喜帖上的日期:「下月初六?正巧是个双日子,我得给拉娣姑娘蒸锅枣花馍,山东规矩不能忘。」 钱叔背着手踱过来:「这个月我那老槐树胡同的院子租金下来了,正好多砍几尺红绸子送你们!」

傍晚时分,蔡全无蹲在供销社后院跟夥计们一起筛绿豆,胸前口袋里的照片不小心掉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就被不知什麽时候摸到他身后的何雨柱一把抢走,他转身一边朝酒馆里跑,一边吆喝着,「蔡叔,慧真姐今儿试着蒸了枣馒头,让我喊你去尝尝呢。」

蔡全无慌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追出去,见何雨柱举着张一寸照晃悠,「都来看嘿,机械场的焊花美人!」照片上的梁拉娣穿着工装,袖口挽得老高,嘴角咧出个豁牙笑。

「柱子!」 蔡全无抢过照片,指尖摩挲着相纸上的焊疤油彩。钱叔凑过去点着照片:「好姑娘,眼神亮堂。就是这袖口补丁跟蔡副主任的中山装是同一块布吧?」 杨婶抱着承安凑近,孩子伸手去抓照片上被拦住,「这姑娘手劲大,上次帮我抬水,比小伙子还有力气。瞧瞧这手劲,指定能把蔡副主任的闷葫芦嘴撬开!」

夜深了,蔡全无坐在办公室核对着喜帖名单,煤油灯映着梁拉娣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领工资时拍的,工装口袋里别着的钢笔还是跟他借的,笑得露出豁牙。他摸出藏在柜台下的红布包袱,里面是梁拉娣给他缝的新衬衫,针脚顺着布料纹理走,像极了她焊铁时的纹路。

蔡全无想起她前几天掰着手指头算彩礼时的模样:「虽说现在新社会了,但家里太穷了,我出来之前就跟家里说好了,寄半年工资回家帮我弟盖房结婚,后头咱就不用再操心了,帮衬多了也不行......」而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递过自己存摺。

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蔡全无摸着喜帖上的 「囍」 字,想起当窝脖儿时的无人问津,再到成为供销社副主任后的门庭若市。之前哪有好人家姑娘愿意嫁给他,现在城里有文化有工作的年轻姑娘他使使劲都能够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