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找茬(1 / 2)

天气越来越凉了,晨雾还未散尽,徐记酒馆的蓝布幌子已经沾满露水。秦淮如踮脚挂上写着」鲜虾蟹黄包」的木牌的时候,头锅海鲜粥的醇香已经顺着门缝溜上了街面。

「秦姑娘,老规矩来三笼。」黄包车夫老孙头扯着汗巾冲进店里,车铃铛上还挂着夜班的煤灰。他鼻头抽动着凑近蒸笼,「嚯,今儿这蟹腥味正,是北塘刚上的梭子蟹吧?」

「还是孙大哥鼻子灵光。」秦淮如麻利地掀开竹篾盖,蒸腾的白雾里浮出十八道褶的玲珑包子,「四季鲜五更天送过来的活蟹,小何师傅亲手拆的膏黄。」

后厨传来」咣当」一声,何雨柱正把整筐吐着泡泡的花蛤倒进陶瓮。这位谭家菜传人套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的斩骨刀却舞得银光四射:「杨婶,东星的乾贝泡发好了没?再晚粥就过稠了。」

「催命呐,」杨婶子从腌菜缸后面探出头,两鬓银丝还沾着糯米粉,「没见我正给三鲜馅打水呢,你爹何大清教的五百转上劲法,少转半圈都不成。」

前厅突然炸开阵喧哗。杂货店的胖掌柜举着咬开的包子直嚷嚷:「这蟹黄包怎不见姜丝?腥气忒重。」秦淮如笑盈盈捧上一个青瓷小碟:「姜醋汁是单盛着的,按何家秘方添了桂花蜜,您尝尝?」

「滋溜——」胖掌柜蘸汁咬下第二口,蟹油顺着指缝滴到杭绸大褂上,「哎呦喂,这......这姜醋怎地还能回甘?」

柜台后头的李天佑憋着笑记帐,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后厨堆着四季鲜一大早送来的海鲜:渤海湾的紫菜还沾着盐粒,胶东的瑶柱泛着琥珀光。最金贵的是那筐活蹦乱跳的基围虾,何雨柱非要现剥现包,虾脑汁染得案板红艳艳的。

「让让,让让,热乎的虾仁荠菜包来了。」何雨柱顶着蒸笼从人缝里挤过,围裙上墨迹斑斑的配方纸飘然落地。眼尖的学生捡起来惊呼:「乖乖,这包子馅竟要加绍兴黄酒冻?」

「小兔崽子看什麽看,」何雨柱夺回秘方,耳根却泛起得意之色,「这可是我家祖上谭家老太爷从御膳房带回来的方子,虾仁得用花雕醉过再......」

「柱子,粥锅扑了!」杨婶子的尖叫打断了何雨柱的炫耀。只见海鲜粥在景泰蓝锅里翻着金浪,何雨柱抄起长柄铜勺疾搅,腕子转出太极八卦的架势:「火候差半分都糟践这三年陈的瑶柱。」

店门突然被撞开,晨练归来的牛爷拎着鹩哥笼子闯进来:「快快,昨儿应承我的鲍鱼粥搁哪呢,馋了我一宿了。」鹩哥扑棱着翅膀学舌:「鲍鱼粥,鲍鱼粥。」

「您老真会赶巧,」李天佑从冰鉴里捧出巴掌大的皱纹鲍,「蔡叔特意给您留的头等货,在海水缸里养足了七日才......」

「少扯闲篇,」牛爷的翡翠扳指敲得碗沿叮当响,「我就问这粥里搁没搁何大清说的海肠粉?」

满店谈笑声中,朝阳终于爬上八仙桌。杨婶子瘫坐在磨盘旁揉腰,秦淮如新作的布衫汗透了整个后背,何雨柱对着空荡荡的蒸笼发呆,最后一笼蟹黄包被巡警老王连屉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