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怎麽知道的?」许宝凤一脸诧异,这件事应该只有她和谢若林两个人知道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一直抱着不撒手的这个箱子,里面装的就是保密局行动队队长李涯从局里借来的可携式小型录音机,准备录下余太太通共的证据的,你说我怎麽知道的?」
「您是李队长的人,嗐,那咱是自己人呀,有话直说就是。」
「少套近乎,一码归一码,我想让你给谢若林带句话,就说他死期快到了!」
许宝凤听到这里,脸色一僵,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成,听您的,保证把话带到。那我可以走了吗?今儿的计划被打乱了,还得抓紧时间再找机会钓那个叫翠萍的蠢女人呢,耽误了李队长的事,咱都不好交待不是。」
「你走吧。」
听到这话,许宝凤如蒙大赦正要离开,却突然被叫住,她紧张的回身,听到李天佑说,「八路军早就换军装了,你这身衣服过时了。」
「谢谢啊。」许宝凤终于放下心来,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李天佑悄悄摸到了她身后,手里的匕首,直接划向了她的脖颈。
李天佑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捂着喷血的脖子一脸惊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许宝凤,冷漠的说了一句,「我改主意了。」
等许宝凤彻底没了动静,李天佑捡起地上的小皮箱,径直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林间漏下的月光在腐叶上织出斑驳银网,在盘根错节的古树间蜿蜒如蛇。左拐右拐的走了好一会儿,身后翠萍的布鞋碾碎枯枝的脆响忽远忽近,直到他停在一处断崖前,崖底涛声裹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停住脚步,转身对着后面的人说,「出来吧,再往后就不要跟了,有事直说就是。」
翠萍从虬结的树根后闪出,大步流星走来,草屑粘在华丽的旗袍的下摆上,却无损那股子山野悍气,她毫不畏惧的直视着李天佑说,「你肩后的伤口挣开了,这个位置你不好处理吧,带药和绷带了吗,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再烂下去,你撑不到看谢若林咽气。」
李天佑下意识去摸肩头,结痂的绷带早被树杈勾开,脓血混着汗水浸透了僧袍。愣怔的工夫,翠萍已扯开他衣襟,带着枪茧的指腹按在翻卷的皮肉上,李天佑假装从怀里实际从空间中拿出医疗包递给她。
「别动,你们城里人包扎就像裹粽子,手法太糙了。」她撕开绷带的手法利落得像在给土枪填药,沾着碘酒的棉球剐过伤口时,李天佑咬住的后槽牙发出」咯咯」的闷响声。
「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当游击队长的时候,什麽伤口没见过,沂蒙山反扫荡那会儿,我给老锺叔缝过更骇人的。我们那会儿哪有这些贵重的药品,都是简单敛吧敛吧缝起来就得了,盘尼西林得留给重伤员,我们拿烧酒泡马粪当消炎药。」
绷带层层缠紧时,翠萍突然拽过急救包里的手术剪,」咔嚓」绞断他后颈一绺头发:「这头发沾了脓,招蝇子。你前头这个窟窿缝的真难看,一看就没做过针线活......」
翠萍的絮叨声里,伤口终于处理好了,李天佑活动着包扎妥帖的肩头,缠绕的绷带平整了许多,再不像之前层层叠叠跟木乃伊一样了。
「谢了。」李天佑看着翠萍正娴熟的将染血的棉球埋进岩缝的背影,留下许宝凤的小皮箱就准备离开了。
想了想还是回头嘱咐了一句,「请转告余副站长,谢若林和李涯不能留了,李涯的手下近期还盯上了一个修鞋匠,据说跟国军警备司令部一个姓廖的执法队队长有关联,正要放长线钓大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