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什么了, 但她还在叫着, 不曾放弃。
香快燃尽了。
但只要还没熄灭, 她就不会放弃。
天下的父母,没有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的。
无论这个孩子是好是坏。
吴氏弓着腰,额头砸在泥地?上?:“有问, 有问, 回来吧。”
李为意看不过去, 去拦了几下,却没什么作用。
就连何通判都?过来, 摇头叹气,“你也别拦着,这或许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日后想起来, 自己没抓住机会, 把儿子叫回来, 她会痛苦一辈子,尽力了,人不回来,那至少无憾了。”
秦惊寒恨不得?进去把张有问打醒, “她儿子回不回来,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是那张有问自己混账!”
香终于燃尽了。
河岸边的呼喊声骤然变成了哭嚎声。
他们?知道,那些人再不会回来了。
吴氏却不哭了。
她依然跪在原地?,跪着是因为没有力气站着说话?,而后,吴氏摸索着将那油饼扔到面前的火里,油饼烧焦,发出难闻的焦糊气息。
那饼就像是她死了的心。
她那曾经懂事,听话?又聪明的儿子,最终变成了她不认识的陌生?样子。
又或者,其实她早就不了解他了。
“河里还有一个人!”
远处有人叫了起来。
还没见到自己失踪亲属的人连忙冲上?前去看,吴氏也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她双手?颤抖,嘴唇发白,浑身没有力气,既想去看,又怕去看。
直到一声熟悉的“娘”在她耳边响起。
“娘……我?没用……是我?对不起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娘,我?没脸见你,我?,我?该死!”
这刚从水里被人捞起来的男人浑身湿透,不停打着自己巴掌,直抽的面容红肿。
吴氏伸手?摸去,终于摸到了他的手?,她一探便知道是自己儿子的手?,“是,是你,有问,儿,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可?我?,可?我?该死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悔恨和痛苦。
是的,那几人当初说的不错,其实他本就是个逃避,胆小又懦弱的人,沉浸在虚幻的美梦里,欺骗自己——没有自己的人生?里,母亲会过得?更好。
可?他忘了,他的母亲是天下最爱自己孩子之一的母亲,是省吃俭用供养了他无数年也不曾放弃,更从没有对他失望过的母亲。
他怎么会以为没了自己,这孤苦年迈的娘亲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养育自己多年,如今,自己一死了之的确不错,可?是谁来替她养老送终?
如今看见母亲消瘦憔悴,声音沙哑,双目失明的样子,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账。
吴氏一如既往地?安慰着他,并没有嫌弃他身上?冰冷的河水,而是抚摸着痛哭流涕的孩子的肩膀,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回家了,回家就好……”
“饿了吧?娘,娘……面饼!”吴氏想起来什么,想转头去找那块扔掉的油饼,可?火堆已经熄灭了,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张有问伸手?去扒拉开地?上?的灰烬,摸到一个黑糊的东西,“没事,娘,我?找到了……”
他将这烧焦了大半的油饼塞进嘴里,没尝出什么味道,反而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不停地?忏悔和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