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办公大楼顶层天台。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周卫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哐当！」

身后的铁门被下面的群众撞得震天响门锁已经严重变形撑不了几秒钟了。那些愤怒的咆哮声顺着楼梯井传上来像是地狱里无数冤魂的索命呐喊。

「快！起飞！你特麽聋了吗？！」

周卫国瘫在直升机的真皮座椅上，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对着前面的飞行员歇斯底里地吼叫「给我拉升！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飞行员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拨动着各种开关。

「首长各项指标还没预热！而且现在的风切变太大强行起飞很危险……」

「危险个屁！」

周卫国一把抓起旁边的灭火器狠狠砸在驾驶座的靠背上「留在这儿才叫危险！那帮暴民冲上来会把我撕碎的！飞！只要能离地去哪都行！」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政坛常青树」的威严？

头发散乱领带不知去向一只脚光着袜子被雨水浸透狼狈得像是一条刚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落水狗。

「嗡——嗡——嗡——」

在那金钱与权力的双重逼迫下这架价值不菲的「蓝鹰」直升机终于发出了轰鸣。

巨大的旋翼开始加速旋转切碎了漫天的雨幕。

机身晃动了一下在那狂乱的气流中艰难地拔地而起。

一米两米十米

看着下方那栋如同棺材般的大楼越来越远看着那些刚刚冲上天台丶只能对着天空挥舞拳头的人群变得越来越小。

周卫国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瘫软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劫后馀生的丶扭曲至极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蠢货！想抓我？下辈子吧！」

「只要老子到了国外换个身份照样能过神仙日子！等风头过了老子还要回来把你们一个个都捏死！」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那不再是黑暗而是通往自由的坦途。

然而。

他并不知道在那更高的云端之上有一双眼睛正隔着千里的距离，冷冷地注视着这只试图飞越牢笼的苍蝇。

……

海云第三监狱，指挥所。

墙上的大屏幕里通过卫星实时传输的画面清晰可见。

那架蓝色的直升机正像是一只发着光的萤火虫在京城上空的雨夜中摇摇晃晃地爬升。

「老大他飞起来了。」

键盘盯着雷达数据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老小子的命还真硬这麽大的风居然没把他吹下来。按照这个航向他是想往津门机场跑。」

「跑？」

陆烬站在落地窗前并没有看屏幕。

他正闭着眼感受着脑海深处那个名为「系统」的存在正在发生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那是能量的共鸣。

是因为那个直播视频曝光后全国数亿人的愤怒丶怨恨丶以及对正义的渴望汇聚成了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灾厄值」。

这股力量，顺着网线顺着因果源源不断地注入了他的体内。

「叮——！！」

一声清脆激昂的提示音，在陆烬的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