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震动从秘书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道微弱，但在绝对黑暗中却显得格外刺眼的光芒。

那是手机屏幕的光。

「怎麽回事？」周卫国愣了一下猛地回头「为什麽还有光？为什麽手机还亮着？」

秘书颤抖着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首……首长……」

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见了鬼般的恐惧「直播……直播没停。」

「什麽？！」

周卫国冲过去一把抢过手机。

屏幕上那个该死的视频依然在流畅地播放着甚至连卡顿都没有一下。画面里那个正在做实验的「周卫国」依然在冷漠地记录着数据声音清晰可闻。

「怎麽可能？没电了！基站应该停了！宽带应该断了！」

周卫国疯了一样戳着屏幕「这信号是哪来的？！」

海云第三监狱指挥所。

虽然相隔千里但陆烬仿佛听到了周卫国的咆哮。

他站在备用电源供电的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依然坚挺的直播数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切断电源？」

陆烬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怜悯「周议员你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吗？」

「你以为切断了地面的电缆，就能切断信息的传播？」

「键盘告诉他我们的信号是从哪来的。」

键盘嘿嘿一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回车。

屏幕上一张巨大的星链网络图浮现出来。

「老大早就安排好了。我们的直播信号，根本没走地面的骨干网。」

键盘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卫星节点「这是直接通过『星链』和数千颗低轨道商业卫星进行全球分发的。除非他能把天上的卫星都打下来否则只要手机里还有一格电只要天没塌这信号就断不了！」

「而且……」

键盘看着后台那飙升的数据「现在大家用的都是手机流量断了电反而让大家更集中精神看手机了。」

西山别院的书房里。

周卫国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他切断了城市的电制造了巨大的恐慌却唯独没有切断那个要把他送上断头台的信号。

「不……这不是真的……」

他踉跄着走到落地窗前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他看到的不再是漆黑一片的死寂。

在那片因为停电而变得深沉的黑暗中。

一点两点三点

无数点微弱的白光在山脚下的城市里亮起。

那是手机屏幕的光。

那是千千万万个走上街头丶走出家门的人们，举起手中的手机汇聚而成的光海。

光点越来越多连成线连成片最终变成了一条流动的丶愤怒的银河。

它们在黑暗中闪烁，在沉默中汇聚。

那不是灯光。

那是真相的光。

那是十三亿人民用最朴素的方式在向着黑暗中的特权发出的无声怒吼。

周卫国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向着西山涌来的「光海」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

这次哪怕是把天都遮住也挡不住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