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像是一个正在问诊的老中医,「而且,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腰酸痛,喝多少水都觉得口乾舌燥?」
王德发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全中!
这些症状都是最近两三个月才出现的,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操劳(或者夜生活太丰富)导致的,也没当回事。怎麽这个刚从禁闭室出来的犯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你会看病?」王德发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
「我是搞化学的,不是医生。但我懂毒。」
陆烬向后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上那罐精美的茶叶,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讽,「这茶,是赵家送的吧?」
「你怎麽知道?」王德发下意识地护了一下茶叶罐。
「好茶啊,万金难求的大红袍。」
陆烬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惜,罐子更有意思。内壁涂层里加了有机锡和砷,高温冲泡下,毒素渗入茶汤,无色无味。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送终。」
「你胡说八道!」
王德发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赵公子怎麽可能害我?我们是合作关系!」
「合作?」
陆烬笑了,笑得无比轻蔑,「赵家连亲家都能坑,连几十年的老邻居都能炸,你一个拿钱办事的典狱长,在他们眼里算个什麽东西?一条随时可以宰了吃肉的狗?」
「你若不信,可以按一下你虎口穴下三寸的位置,是不是有一种针扎一样的刺痛?」
王德发将信将疑地按了下去。
「嘶——!」
剧痛袭来,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紫砂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真的!
那种钻心的疼,绝不是装出来的!
王德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后背湿了一大片。他看着桌上那罐曾经视若珍宝的茶叶,此刻就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赵家……真的要杀人灭口?
「他们……他们怎麽敢……」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平日里的威风扫地,只剩下一个怕死的中年胖子的惶恐。
陆烬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
「典狱长,我是个死缓犯,本来就烂命一条。但您不一样,您有钱,有权,还没享受够呢。」
陆烬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囚服,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德发,「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急着给赵家当枪使,而是赶紧去医院查查血里的重金属含量。毕竟,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王德发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把陆烬关回去狠狠折磨,但那种对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陆烬就是唯一能看出这毒的人,也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李刚!」
王德发冲着门外大吼一声,声音都在颤抖。
一直在门口偷听的李刚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典狱长,怎麽弄?是关水牢还是……」
「关你大爷!」
王德发一脚踹在李刚屁股上,「送他回七监区!正常待遇!别特麽给他穿小鞋了!快滚!」
李刚懵了,捂着屁股一脸茫然,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要弄死人家,怎麽突然就「正常待遇」了?
「还不快去!」
「是是是!」
李刚不敢多问,赶紧领着陆烬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陆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捧着茶叶罐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王德发,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典狱长,记得多喝牛奶,能解毒。还有,别让赵家知道你看出来了,否则……某些人可能会让这种慢性毒变成急性意外。」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王德发一个人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瑟瑟发抖。
「备车……快备车!」
王德发抓起桌上的电话,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去市一院!挂专家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