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隔壁的黑暗中,陈默盘腿而坐,眼神在漆黑中亮得吓人,「我打伤了两个想抢我饭的狱霸,主动申请进来的。」
「为了跟我聊天?」
「为了跟你做笔交易。」
陈默的声音很稳,即使是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依然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定力,「我在观察你。从你入狱第一天开始。刀疤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今天看到你对付老虎那帮人,我确定了。」
「确定什麽?」
「你不是绵羊,你是披着羊皮的狼。而且是一头懂化学丶脑子好使的狼。」
陈默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我想出去。或者说,我想活着等到出去的那一天。但在七监区,想弄死我的人太多了。我只有拳头,没有脑子,在这个泥潭里早晚会被阴死。」
陆烬推了推眼镜,虽然眼镜不在脸上,但这个动作让他迅速进入了谈判状态。
「你想让我当你的脑子?」
「作为交换,我当你的刀。」
陈默回答得斩钉截铁,「在这所监狱里,光有脑子是不够的。你需要睡觉,需要上厕所,需要有人在你背后帮你挡住那些暗箭。赵家想要你的命,李刚那帮狱警也是看钱办事。你那一套化学把戏能吓住他们一时,吓不住一世。如果他们哪天真的玩阴的,直接夜里摸进来把你闷死,你连调配药剂的时间都没有。」
陆烬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陈默说到了点子上。
化学是他的底牌,但这张底牌需要施法前摇,需要材料,需要环境。而在绝对的近距离暴力偷袭面前,他的身体素质确实是个短板。
「给我个理由。」
陆烬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这监狱里能打的人不少,为什麽选你?」
「因为我不信命,只信实力。」
隔壁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陈默换了个姿势,「而且,我知道这监狱里真正的水有多深。」
「哦?愿闻其详。」
「你以为搞定了刀疤和老虎,七监区就是你的了?」陈默冷笑一声,「他们只是赵家养的两条狗。这监狱真正的主人,不是狱警,也不是典狱长。」
「那是什麽?」
「是『老鬼』。」
陈默吐出一个名字,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一监区的老大,那是真正的黑道巨擘,判了无期,这辈子出不去了。他在监狱里经营了二十年,这里的地下黑市丶毒品流通丶甚至狱警的升迁,都跟他有关系。赵家这次动不了你,下一步肯定会找老鬼出手。」
「老鬼手下有四大金刚,个个都是背着几条人命的狠角色。比起他们,老虎就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陆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果然,这潭水比想像中还要浑。
系统能帮他制造意外,能帮他杀人于无形,但系统解决不了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他需要一个熟悉这里规则丶且武力值爆表的保镖。
陈默,身家清白(相对而言),有原则,有能力,且有求于他。
这是最完美的工具人。
「成交。」
陆烬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对着隔壁的墙壁虚敬了一下,「陈连长,欢迎登船。」
隔壁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叫我陈默就行。还有……老板,这小黑屋的饭太难吃了,下次能不能分我点肉?」
陆烬看着空空如也的饭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放心。」
他的声音穿透黑暗,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笃定:
「跟着我,以后别说红烧肉。」
「我会让你看着赵家那帮人,跪在地上,把他们欠我们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