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已经被黄色的警戒线封锁,红蓝警灯在酒店外疯狂闪烁,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苏青禾穿着一件利落的黑色冲锋衣,脚踩作战靴,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了舞台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金属锈味。
「苏队,法医初步看过了,没救了。」
负责现场勘查的小李脸色惨白,显然是被刚才那惨烈的景象恶心到了,他捂着嘴递过一份现场报告,「死者是本市知名律师王大状,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及多脏器破裂。说白了,就是被砸扁了。」
苏青禾没有说话,她戴着白手套,蹲下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吊灯上方那根断裂的钢索。
钢索有人手臂那麽粗,断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技术科怎麽说?」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初步鉴定是金属疲劳。」
小李指了指头顶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酒店方面说是年久失修,加上刚才音响震动太大,导致连接处的金属构件发生了脆性断裂。这是个意外,苏队,纯粹的意外。」
「意外?」
苏青禾冷笑一声,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昨天幸福小区煤气爆炸,死的是那个作伪证的邻居吴老三;今天大都会酒店吊灯坠落,死的是那个颠倒黑白的律师王大状。」
她转过身,直视着小李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两天,两个关键证人,两起『完美』的意外。小李,你当刑警这麽多年,信过这种巧合吗?」
小李被问住了,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可是苏队,现场真的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啊!没有爆炸物,没有切割痕迹,这钢索的断口就像是自然老化断裂的一样。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陆烬在监狱里蹲着呢,24小时监控,连只蚊子都飞不出来。总不能是他用意念杀人吧?」
意念杀人?
苏青禾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昨天在审讯室里,那个男人坐在强光灯下,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对她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世上有些反应,是你们理解不了的艺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寒意,重新看向那根断裂的钢索。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那灰白色的断口处,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暗淡色泽,就像是被某种极速老化的力量侵蚀过一样。但那种痕迹太微观了,微观到连现有的痕迹学理论都无法解释。
「我不信鬼神,更不信巧合。」
苏青禾摘下手套,狠狠地摔在文件夹上,那一刻,女人的直觉压倒了所有的证据链。
「把断裂的金属样本带回去做全谱分析!查!哪怕是把这个钢索的原子核给我拆开,我也要找到人为的痕迹!」
小李看着自家队长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苏队,那如果……如果真的是意外呢?」
苏青禾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市的霓虹,落在了那个戒备森严的铁笼之中。
「如果这是意外,那制造这个意外的人,就是神。」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但他不是神,他是罪犯。只要是罪犯,就一定会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