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3号楼2单元201室,晚上七点半。
陈光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的香菸已经燃到了过滤嘴,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面前茶几上的那部红色电话机。
那部电话,半小时前刚刚响过。
是他女儿陈情莲打来的最后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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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他听到了女儿的哭喊丶哀求丶尖叫,还有……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冰冷,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然后是枪声。
「砰!」
很清脆的一声,通过听筒传过来,像直接炸在陈光荣的耳朵里。
接着是忙音。
「嘟……嘟……嘟……」
陈光荣握着听筒,保持那个姿势,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慢慢地丶慢慢地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手指在颤抖。
「爸?」陈卫国小心翼翼地叫他。
陈光荣抬起头。
那张平时总是威严丶从容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情莲……死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麽。
陈卫国的心一沉。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浑身发冷。
「是……苏澈?」
「除了他,还能有谁。」陈光荣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反而让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表情,「那个小畜生……他找到情莲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很安静,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水泥路面上。
哨兵在门口站岗,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陈光荣知道,这只是表象。
苏澈就在外面。
也许就在某个阴影里,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这栋楼,盯着这个窗口。
像一条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
「爸,」陈卫国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我看……咱们现在走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光荣没回头:「走?去哪?」
「港岛,或者……再远一点,去西大。」陈卫国说,「咱们转出去的钱,够花几辈子了。爸,别犹豫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五条过江龙,都死了。咱们不可能再动用明面上的关系去对付苏澈,而暗地里的人手……已经折得差不多了。」
这是事实。
易忠海死了,李怀德死了,李怀瑾死了,王恩死了,赵德彪死了,老拐死了,刀疤也死了。
所有能用的棋子,都成了死棋。
现在,棋盘上只剩下他和父亲两个人。
而对面的苏澈,却像一尊杀神,越战越勇。
陈光荣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从李怀德死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但他不甘心。
他是谁?陈光荣!退休副军长!在四九城混了几十年,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怎麽能栽在一个十八岁的小崽子手里?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女儿死了,就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杀了。
而他,连凶手在哪都不知道。
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
「爸,」陈卫国继续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活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但如果死在这里……」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